甜心酱

到底有没有我没看过的杰芙文学(没有)

【杰芙】长街(点梗,完)

舅,写得好好😭

不归:

-替身梗


-自(杀办法我乱讲的,大家别信


-ooc


 


01


 


站在董又霖的办公室门口,韩沐伯做了几次深呼吸,鼓着勇气敲了门。


 


“进。”


 


“放那吧,辛苦了。”董又霖歪了下手中的钢笔,示意了一个桌上的空地。


 


“Jeffrey.”韩沐伯说话时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像是很累的样子。


 


“老韩?”听见是韩沐伯的声音,董又霖放下钢笔抬了头,“你怎么来了?”


 


韩沐伯抿着嘴,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坐到了窗边浅绿色的沙发上。


 


“陆定昊。”


 


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韩沐伯抬头看着董又霖。


 


“死了。”


 


董又霖拔下套在笔头处的笔帽,咔嗒一声,盖上了钢笔,“哦。”


 


“你不去看看他吗,送他最后一程。”韩沐伯在忍着自己的怒气,但声线已经微微发抖。


 


“不了。”董又霖扣着笔夹,笔夹与笔盖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董又霖,他死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了,”沙发旁的小圆桌上放了一盆姬玉露,与沙发同色的花盆中平铺了一层白色小石子,衬着绿色透明的多肉植物娇憨可爱,韩沐伯伸手便扫掉了可怜的植物,一盆花碎了一地,破碎的绿色瓷盆、白色的石子、黑色的泥土,和孤零零的一小棵植物。


 


“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他了。”


 


“你对他好与不好他都回不来了。”


 


“你要是对他好点,哪怕就一点,也不会是今天这个结果。”


 


“你那天,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韩沐伯发怒的冲到董又霖办公桌前,拎着他的领子高声质问。董又霖脸上仍旧是满不在乎的神情,手上还在摆弄的那支钢笔,韩沐伯伸手便抢过钢笔摔倒了地上。


 


韩沐伯盯着董又霖看了几秒,他的眼中仍是没有丝毫的,对陆定昊的疼惜,韩沐伯冷笑了一声,把董又霖推进了椅子,转身就出了办公室,把门摔的震天响。


 


“愿你余生的幸福,像我爱你那样多;愿你余生的不幸,像你爱我那样少。”


 


那是陆定昊留给董又霖,最后的祝福。


 


钢笔被摔在地上时,笔尖落地,在洁白的地面上留下细密的黑色墨水点,弹了几下,落在了松软的泥土上。董又霖跪在地上,捡起那支钢笔,抚摸着外壳繁复的花纹,笔尖已经摔裂,不能再写字了。


 


钢笔是陆定昊送的,多肉植物也是陆定昊养的。


 


现在都没了。


 


陆定昊也没了。


 


秘书敲了几遍门,里面都没传来任何声音,已经快到会议时间了,秘书没办法,只得擅自打开门进去。


 


“总裁,现在已经三点四十五了,四点钟有本季度的报告会。”秘书一手撑着门,另一只手抱着一大摞文件。


 


董又霖正弯着腰把破碎的花盆一片一片捡进垃圾桶,泥土沾上了他白色的衣袖。


 


“我叫阿姨来收拾吧,您先看下资料。”秘书走进去把一摞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上。


 


“还能救活吗?”董又霖一只手捧着晶莹的多肉,另一只手收着泥土。


 


“啊,我试试。”还没明白过来情况的秘书一头雾水的接走了幼嫩的植物。


 


翻开黑色的文件夹时,一滴暗红色的血滴了下来,董又霖翻过手,发现手掌不知何时被碎片划了一道还算深的伤口。


 


看见伤口的时候才觉出痛感,一跳一跳的,钻心的疼。


 


他是不是也很疼。


 


刀刃划开他细嫩的手腕时,一定很疼吧,他看见那样温热鲜红的血液溶进水中,一定很害怕吧。该有多绝望,对爱人有多失望,才会选择那样决绝的方式呢?


 


02


 


所有人都觉得,董又霖对陆定昊很好,甚至到了宠溺的地步。但董又霖知道,他不爱陆定昊,陆定昊也知道,董又霖不爱他。


 


起初,陆定昊以为董又霖是爱他的,就像最普通的情侣那样,每一天都互相深切的爱着,清晨时分缠绵的亲吻,傍晚时分热烈的相拥。


 


六月永远都是分离的日子,太阳炙烤着大地,毕业生在操场绿色草坪上合影留念,学位帽被高高抛起,像一群南飞的候鸟。


 


陆定昊手中拿着黄色的鸭舌帽扇风,身上穿着白色的防晒衣,汗水都顺着袖管流了下来也仍是不脱,晒黑是不可以的,绝对不能晒黑。


 


控音台放着王菲的《邮差》,陆定昊记得有人说过,如果这首歌不是王菲唱的,那就要叫《中国邮政》了。


 


“你是千堆雪,我是长街。怕日出一到,彼此瓦解。”


 


陆定昊听不懂词中的意味,明明千堆雪年年都有,长街每年都会遇见雪;或是永不日出,也不必瓦解。


 


已经被晒的快要翻白眼,陆定昊也没心思在听歌。毕业生们终于相继散去,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还在感受的校园操场的气息。


 


陆定昊在控音台处放大了音乐的音量,毕业典礼标配曲目回荡了整个操场。


 


“情千缕,酒一杯,声声离笛催,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问君此去几时还?


 


有些人,怕是这一生,也不会再回来了,注定是要相忘于江湖的。


 


文艺部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收整器材,陆定昊擦擦脸上的汗,看见旁边舞台LED大屏的阴影下站了一个人,正在看着自己,折叠帐篷还抱在怀里,发现被人盯着的陆定昊一个不注意绊倒了地上的线,帐篷摔在了地上,人却被稳稳的接住。


 


深蓝色的学位服和学位帽上的同色流苏,灰色的垂布披在肩背处,即使穿着如此千篇一律的衣服也还是那样好看,陆定昊猜测他是经管学院新毕业的研究生。


 


“谢谢学长。”天气太热,抱着陆定昊的学长有点好看,让他有些脸红。


 


董又霖一直看着陆定昊笑,看他的眼神也那样深情,像夏日里浓的化不开的一抹深绿,看的陆定昊耳根发红,搬器材时好几次磕到了同伴。


 


董又霖的喜欢很直白,当即要了陆定昊的联系方式,每天送早餐,接他下晚课,周末带他出去玩,让陆定昊身边的同学朋友都以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虽然董又霖有时怪怪的,明明陆定昊更喜欢吃火锅,他却总是带他去吃日料。陆定昊喜欢看浪漫的爱情电影,但董又霖每次都会选些幼稚的动画片。但大概是他喜欢吧,能多了解些董又霖的喜好,陆定昊也觉得很开心。


 


那晚月色很好,董又霖带陆定昊看完了《哆啦A梦》,昏黄的路灯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陆定昊抱了一杯奶茶,在离董又霖身后半步的距离走着,街上的车辆行人都走的慢,商场外的灌木丛上挂着一大片星星灯,仿真花树下有小朋友笑着让妈妈拍照片。


 


董又霖忽然就停下了脚步,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转身看着陆定昊。


 


“你听过一首歌吗?”董又霖嘴角噙着笑意,看着陆定昊的时候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柔情。


 


“什么?”陆定昊吸了一口奶茶,鼓着腮帮子看着董又霖。


 


“小半。”


 


“哦,听过啊,怎么啦。”


 


“你喜欢哪句?”


 


“嗯…试探说晚安,多空泛又心酸。”陆定昊唱歌还是很好听的,清澈的甜嗓,好像还染着奶茶的香甜。


 


“我喜欢那句,”董又霖低头喝了一口陆定昊手中的奶茶,还嘬了一口吸管,陆定昊的脸瞬间烧红到了耳根,不自然的低着头,“左顾右盼不自然的暗自喜欢。”


 


“哦。”陆定昊把奶茶把怀里抱了抱,轻轻点了点头,正要从董又霖身侧走过去,却被董又霖一下子揽进了怀里。


 


“我在说我喜欢你哎,”董又霖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湿漉漉的眼神望着陆定昊,“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跟我在一起吧。”


 


太会撩了吧。陆定昊的心砰砰的跳着,他觉得自己心里的小鹿都要蹦出来了。


 


“嗯。”陆定昊又紧张又害羞,奶茶杯子的封口都要被他扣的破掉。


 


“我可以叫你小芙吗?”董又霖揉着陆定昊的头发,轻轻吻他染上绯色的侧脸。


 


“为什么呀?”陆定昊说话总是软软的,像他的性格一样,温软好说话,挑起的尾音怎么听来都要撒娇


 


“就觉得,你长的很像《哆啦A梦》里面的小夫。”董又霖牵着陆定昊手,一根一根手指的扣住。


 


“可他很讨厌诶。”陆定昊撅起了嘴,董又霖看着又没忍住亲了一口,陆定昊捂着脸低下头,把脸埋在袖子下笑了。


 


“这是你喜欢《哆啦A梦》的原因吗?”陆定昊抬手戳了戳董又霖的酒窝。


 


“嗯。”


 


“但我最喜欢你。”


 


那样相偎的,属于恋人间甜蜜的背影,被永永远远的,定格在了那一刻,像是嵌入夜幕的劣质抠图,后来的陆定昊每每想起,都会笑自己太傻。


 


小芙,从来都不是属于他的称呼。透过陆定昊,董又霖看见的,永远都是他爱着的那个女孩,她的名字里有芙,她喜欢看《哆啦A梦》和所有动画片,她喜欢吃日料。透过陆定昊,董又霖看到的,是他真正的爱人。


 


后来的陆定昊,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甚至是细小的习惯,都被董又霖,生生磨成了他最爱的女孩子的样子。


 


可陆定昊却不知道,但即便是后来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一再的原谅他,原谅他把自己当成另一个人,他连陆定昊的死活都不在乎,还会在乎他一颗心吗。


 


03


 


陆定昊觉得董又霖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对他的要求太奇怪了。但他性格好,在学校里,副部长们写好的策划案,他除了改下错字整理排版,从不会提出任何质疑,对别人的要求总是学不会拒绝。


 


所以当董又霖给陆定昊制订了条条框框的要求时,陆定昊全都欣然接受了。


 


比如在家一定要穿家居服,不能穿着外面的衣服坐在沙发或是床上;早餐一定要有锡兰红茶奶茶,不喜欢红茶的陆定昊每天早餐都吃的很痛苦。


 


董又霖说他很讨厌芝麻糊,只要一闻到浓香的芝麻味他就会感到不舒服。


 


陆定昊一开始是不知道的,那天晚上他正趴在地毯上,翻着一本专业书,室内的空调开的正合适,暖洋洋的,左手拿着勺子舀了芝麻糊,不时的瞟一眼手机,看董又霖有没有发消息。


 


董又霖一进门,陆定昊就跑过去拥抱他,蹭着他的下巴亲亲,但董又霖皱着眉头推开了他。


 


“滚出去,以后再让我在家里闻到芝麻糊的味道就彻底滚。”


 


陆定昊穿着单薄的家居服坐在阳台上,细长白嫩的脖颈低着,在十二月寒冷的天气里,像一只被冰冻在湖面的天鹅。


 


窗帘拉着,透过室内温暖的灯光,但空调的暖气却一丝也透不出来,陆定昊把头轻轻靠在玻璃上。


 


阳台的小木桌上放了一盆姬玉露,是陆定昊今天刚买回来的,想明天放到董又霖的办公室。他很喜欢这种可爱的多肉,半透明的圆鼓鼓的叶子,看起来很好摸。


 


冬日的夜晚经常飘些细雨,淅淅沥沥的砸到了陆定昊身上。阳台门没锁,他只要一抬手就能开门进去,去缓解周身的冷气。但他不敢,他惹了董又霖生气,董又霖没原谅他之前,他不敢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雨都停了,陆定昊缩着身子靠着玻璃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阳台的门忽然被打开了,陆定昊“嘭”的一下砸在了地上。


 


揉了揉磕疼了的头,陆定昊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董又霖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陆定昊没戴眼镜,看的模糊,也不知道董又霖还在不在生气,趴在地上也不敢动。


 


“冷了吧,”董又霖蹲下把陆定昊横抱起来,抬脚踢上了门,“你不知道自己进来吗?”


 


“不敢,”陆定昊吸了吸鼻子,往董又霖怀里蹭了蹭,感受怀抱的温暖,“谁知道你还在不在生气。”


 


“是我不好,再也不欺负我们小芙了。”陆定昊被董又霖塞进被窝里,盖了两床厚厚的被子。


 


“又霖,要亲亲。”陆定昊缩在被子里,伸出一截手指勾着董又霖的睡衣。


 


董又霖便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又亲了亲冰凉的小脸。


 


“还要抱抱。”陆定昊把两条胳膊都伸出来,冲董又霖张着手,说话时有浓重的鼻音。


 


董又霖坐在床沿俯身抱了抱陆定昊,出去给他煮了姜水。


 


后来陆定昊才知道,不是董又霖讨厌芝麻糊的味道,是他曾经的女友,闻见芝麻味就会不舒服。


 


他不过是,在延续她的习惯。


 


04


 


陆定昊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董又霖不过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替代品的呢?


 


大概是他记错了他们一周年的纪念日的时候吧。


 


有人说,当一个动作重复21天以上,就会成为习惯。那和董又霖在一起的这么长时间,他刻在自己身上的习惯,是改不掉了吧,那么爱董又霖,也戒不掉了。


 


那天陆定昊正在为了学生会换届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他没打算继续留任,整理好了过去一年所有的资料,学代会一结束就打包发到了新一届文艺部部长的邮箱。


 


学生会换届总是搞的形式主义,最后所有人合了影,陆定昊拎着电脑,扯掉了勒的他喘不过气的领带。


 


整个学校都建在了山上,院办更是建在了半山腰,出了大门还有好一段台阶,陆定昊往下走的时候看见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等在下面的董又霖。


 


身旁的同学们发出了起哄或是艳羡的声音,陆定昊低头害羞的不敢再往前走。董又霖就一级一级台阶的迈上来。


 


旁边有女孩子捂着嘴夸张的“哇”了一声,陆定昊更不敢抬头了。


 


“小芙,周年快乐。”董又霖的脸上满是浓的化不开的柔情,但陆定昊看着心却猛的一沉,手中的电脑直直的砸向了地面。


 


5月27号,不是他们周年的纪念日,他们的纪念日,还要再晚上一个多月。但却是董又霖,和他曾经女朋友的纪念日。


 


陆定昊知道那个女孩子,她和董又霖是大学的同班同学,在一起三年半。董又霖不知道她申请了国外的学校,本以为两个人能一起在本校继续读研,但那个女孩子却忽然的去了美国。


 


她说是家里人的安排,没办法拒绝。董又霖没怪她,得了空就飞过去看她,也不管什么时差,反正在飞机上补觉。就这样过了半年,女孩子说,受不了异国恋,分手吧。


 


又过了半年,女孩在朋友圈中晒出了自己的结婚照,董又霖觉得自己没比那个男人差了任何地方,可爱情,哪有道理可言。


 


陆定昊知道自己和那个女孩子长得有几分相似,因为他曾经在失眠的午夜翻身时,看见董又霖从一个加了密的相册中翻出来她的照片。


 


在一起那么久,总是会怀念的吧。陆定昊闭上了眼睛,仅有的一滴泪,隐没在黑暗中。


 


自欺欺人那么久,像是生病时吃的药丸,小时候的陆定昊不肯吃药,妈妈就骗他说那是糖,他就真的信了,含在嘴里,药丸黄色的糖衣很快被唾液分解,甜蜜过后是充斥着整个口腔的苦涩,陆定昊皱着一张小脸,哭的好委屈,却被妈妈硬生生灌下一杯水。


 


爱情的糖衣被剥落,内里虚伪且苍白。


 


“我们的纪念日,还得再等等呢。”陆定昊坐在副驾上,怀里的电脑屏幕被摔的从中间裂开,眼睛因为强忍着泪水而发红,开口说话时也小心翼翼。


 


“就当今天过,不行吗?”董又霖对陆定昊说出这句话时,脸上扔挂着微笑。


 


“你是不是,一点都不爱我?”陆定昊低着头,白衬衫的袖子被浸湿了一片。


 


恋人吵架时,一方若是这样问,想得到的回答无非是一个拥抱和一句我爱你。


 


可陆定昊得不到。


 


“是。”


 


陆定昊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再问什么都是多余,还不如为这份爱留一点尊严。


 


“要分手吗?不要吧。”董又霖捧着陆定昊的脸,拿了一张纸细细的擦着脸上的眼泪。


 


“我看见你,就觉得她还在我身边。”


 


“你也爱我,所以我们在一起,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


 


仅仅是,各取所需吗?


 


本应该是拒绝的,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尊严,也是要拒绝的。


 


可眼前的人是董又霖,陆定昊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你乖,我还会像以前那样对你。”


 


“你可以当作我是爱你的。”


 


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董又霖带他去了提前很久订好的餐厅,甚至带他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和摩天轮,摩天轮升到顶端时还温柔的亲吻,两个人一起戴了兔耳朵还一起自拍。


 


但陆定昊看照片里的自己,嘴角硬生生扯出的弧度很难看,像一张整容失败的脸,肌肉都不听使唤。


 


城市亮着慷慨的灯光,但卧室的窗帘遮光太好,一丝都透不进来,只有床头开了最低档的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


 


陆定昊趴在床上,看着董又霖穿好睡衣掀开被子进来,往董又霖的怀里挪了挪。


 


“累了吧。”董又霖还是像往常一样抱着他,亲吻他。


 


陆定昊在董又霖的怀里点头,闷闷的“嗯”了一声。


 


“又霖,我爱你。”


 


“我也爱你。”


 


05


 


董又霖对陆定昊的伤害细水长流,陆定昊本以为自己已经快要习惯了。他已经能够面不改色的喝下早餐时的锡兰红茶奶茶了,但那天,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被打回来两三次的毕设让他心力交瘁,夜里总是要熬到很晚,为了能早些做完答辩。董又霖说,等他答辩结束了,带他去北欧看极光。


 


说那句话时,陆定昊正在书房埋头赶论文,听见董又霖那样说,激动的手一抖忘记了点保存,但还是开心的合不拢嘴。


 


传说,一起看过极光的恋人,便能得到永恒的爱情。


 


他以为,他离自己的爱情,已经不远了。


 


但他终归还是敌不过活在董又霖记忆中的那个人。


 


熬了几个一个通宵的陆定昊昏昏沉沉的下楼往餐桌走去,伸手拿杯子时一个不稳将杯子摔在了地上。有些淡粉色的奶茶静静的流淌在地上,沾湿了陆定昊的睡衣。


 


陆定昊紧张的看着董又霖,一夜未睡的困意瞬间消弭。


 


董又霖停止了手上涂果酱的动作,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头也不回的就上了楼。


 


就算真的很饿了,陆定昊也没能敢吃那一顿早饭。他不管怎么敲门,董又霖都不给他回应。


 


然后便是几天都见不到人影。


 


我陪在你身边的日子比她还要长了,在你心里的分量能不能有她一半重?


 


有时日复一日的伤害并不能像温水煮青蛙一样让人习惯,也有可能某一天的一件事就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陆定昊被董又霖挂了无数个电话后,他离开了他们生活了四年的房子。


 


陆定昊离家出走了很久,董又霖怎么也找不到他,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那天是他们在一起四周年的纪念日,是真正的,属于他们的纪念日。


 


陆定昊在一个小商店门口停下了,店门口摆了很多糖果罐子,玻璃罐子里装着花花绿绿的糖果,折射着缤纷的阳光,看起来就让人心情很好,旁边的纸箱中还有泡泡水。


 


从兜里翻出了几张零钱,买了一把糖果和一瓶泡泡水。


 


夏日太热了,糖纸被粘在了糖果上,陆定昊费力的撕下糖纸时,糖纸上印的图案还有些沾在了白色的糖果上。


 


陆定昊吹了个很大的泡泡,冲着阳光的方向,折射出微小的彩虹,泡泡一直飘在空中,透过它,陆定昊仿佛看见董又霖向自己走来,来接他回家。


 


炎热的天气,水分蒸发很快,泡泡还没飘一会,就在空中破碎成细小的水滴。


 


溅在陆定昊的眼睛里,痒痒的。


 


小商店有一个红色的电话,看起来有很多年头了,陆定昊用剩下的零钱,拨通了自己唯一记得的号码。


 


“您好,我是董又霖,请问您是哪位?”听筒处传来熟悉的声音,陆定昊无法控制泪腺,眼泪像洪水决堤而出。


 


口中的糖果还没化了一层,被陆定昊不小心吞进了喉咙,噎的他说不出话,只能干咳几声?


 


“昊昊?”电话那边的董又霖好像忽然意识到什么,或是分辨出了陆定昊的声音。


 


“你在哪儿?”陆定昊在董又霖的语气中听出了焦急,眼泪流的更凶了。


 


“董又霖。”陆定昊弯下腰蹲在了地上,电话线被拉到最长。


 


“我好爱你啊。”


 


“你爱我吗?”袖口已经被眼泪沾湿,没有能再承载眼泪的地方。


 


电话突然被挂断了,“嘟,嘟”的忙音从听筒处传来,陆定昊捂着眼睛跪在了地上。


 


他或许,再也见不到阳光了。


 


开了一天会的董又霖一散会就冲出了会议室,他最近脾气很不好,会上挨个部门点名批评了一次,吓得最后都没人敢提出问题。出了会议室,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就看见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本想挂掉,却鬼使神差的点了绿色键。


 


那边没有回音,但董又霖仅听着呼吸声便觉得是陆定昊,心像是被一只手紧握着一般。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的时间点太过微妙,董又霖的一句“我爱你”被堵在了话筒的这一边。


 


酒店的洁白的浴缸内放满了温水,哗啦啦的水声温柔的像董又霖的笑。


 


陆定昊趴在浴缸的边缘,轻轻拨动温热的池水。


 


他听说,直接割腕大概率是不会死的,血液或许会凝固,堵住伤口,新鲜的血液流不出来,痛苦过后或许还有救。


 


能救陆定昊的,只有董又霖了。可他不会来了。


 


但若是放在温水中,血液不会凝固,鲜血会顺着伤口汩汩流出,与池水混为一体。


 


洁白的浴缸配上鲜红的血水,陆定昊想想就觉得美妙。


 


刀刃滑过皮肤的时候,他只觉得痒痒的,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意识也是一点点失去的,死亡的过程竟然比爱董又霖的过程还要幸福。


 


“我就不再继续爱你了。”


 


“你一个人,要好好的啊。”


 


听说人死之前会回忆起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陆定昊在失去意识之前,眼前只有第一次见到董又霖的场景。


 


蓝天白云与绿色的操场,穿着学位服的董又霖站在不远处,眼里都是他。那回忆的色彩太过浓重,让陆定昊觉得像是被泼了油彩的白纸,然后被拧搅、撕扯,扔进了垃圾桶,随着枯枝败叶一同腐烂。


 


陆定昊在医院抢救的那些天,韩沐伯几次三番让董又霖去看看陆定昊。


 


“你应该去看看他的,你跟他说话他能听到,医生说这样或许他就能醒过来了。”


 


陆定昊已经被下了几次病危通知书,可董又霖一次都没去医院看过他。


 


他不敢,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陆定昊,甚至连躲在门外偷偷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不配得到爱与原谅。


 


所以干脆装作不爱的样子,让全世界都认为我对你薄情。


 


“你照顾他就好了。”董又霖批阅着手中的文件,也不抬头看一眼韩沐伯。


 


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后来韩沐伯干脆不在董又霖身上费力了。


 


陆定昊手腕上两道深深的伤口,是疼不进董又霖心里的。


 


06


 


董又霖依旧每天照常去公司上班,周末去健身房,晚上带着狗狗下楼散步。


 


他甚至没有问过韩沐伯,陆定昊的墓地,在哪里。


 


但没人知道的是,他自己走遍了上海所有的墓园,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见了那张黑白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笑的那么灿烂,董又霖跪在地上,一遍一遍的抚摸着那张黑白的照片,眼泪汹涌,模糊了视线。


 


“陆定昊,你能不能回来。”


 


“我装作不爱你,装的好辛苦。”


 


“我好想你。”


 


“让我梦见你好不好,我就远远的看一眼。”


 


可董又霖一次也没梦见过陆定昊,董又霖觉得,若是有灵魂,陆定昊的灵魂也不会原谅他吧。


 


董又霖开始频繁的失眠,工作到凌晨本应该疲惫,但他总是呆呆的望着窗外,可窗外除了日复一日的霓虹灯,什么也没有,大概总是要到了四五点钟,才能堪堪的眯住一会儿。有时他正在听下属的工作汇报,就会突然的、轻轻的侧头唤一句,“陆定昊?”


 


他总是看见陆定昊在他身边,像以前一样乖巧的坐着,或是抱着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肩上。可他们却都说,那是他的幻觉,陆定昊早就不在他身边了。


 


一次韩沐伯在董又霖家中闲聊,聊着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事情,正聊到开心的地方,董又霖却突然起身说,“我去叫昊昊起床,都快中午了。”


 


“董又霖!”


 


“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董又霖甚至连主卧也不让阿姨进去清扫,他说陆定昊在睡觉,你们不能打扰他,所有人都拿他没办法。韩沐伯甚至跟他动了手,他仍是坚持着说,陆定昊是他一个人的,你们不能抢走。


 


从医院拿回来的药越来越多,董又霖有一顿没一顿的吃着。他开始连公司也不去了,他说陆定昊不爱出门,那他就在家里陪着。


 


董又霖的手机开始持续的充着电,一刻也不拔下来,他说他的手机不能没电,他会找不到陆定昊。


 


韩沐伯蹲在阳台上抽烟,旁边的烟蒂积了一小堆,傍晚时分晚霞正红,韩沐伯想到了那天推开浴室门看见的一池血水,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喂?”思索再三,韩沐伯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嗯?老韩。”电话那边是被从睡梦中吵醒的拖着长调的声音。


 


“他现在,挺不好的,”韩沐伯又狠狠的吸了一口烟,“你回来看看他吧。”


 


“反正他也不会知道,看见的是真的你还是假的你。”


 


飞机冲破云霄,东方的地平线上有太阳缓缓升起,飞机追逐着升起的太阳一路向东,落地时,已是当头烈日。


 


家中的佣人见到陆定昊时仿佛是撞见了鬼,瞪圆了眼睛捂着嘴巴。陆定昊把食指轻轻放在唇边,家中的一切他仍熟悉,便径直走进了书房。


 


董又霖正坐在地上,看一本英文版的《傲慢与偏见》。


 


陆定昊站在门口,衬衫长长的袖子挡住了手上两道交错的疤痕,在透过落地窗的明媚阳光下,陆定昊笑的像初次见到董又霖那样甜。


 


“昊昊怎么跑那里去了,快来坐。”董又霖说话的声音虚浮,看见陆定昊时开心的不加掩饰。


 


“嗯。”陆定昊顺从的坐在董又霖身边,抱着他的胳膊,轻靠在他的肩头。


 


窗子半开着,透进来的微风拂着陆定昊的发丝,窗外深绿的树枝上站着蹦跳的鸟,夏日的深处,花已开到荼蘼,蝉都叫倦了,书房内安静的甚至能够听到心跳。


 


陆定昊闭上了眼,一滴眼泪落下浸湿董又霖的衣服。


 


你是千堆雪,我是长街。你是一封信,我是邮差。



【杰芙/天定】成全(短篇完结)

我宣布前任攻略4剧本有了。我的眼泪不值钱。。。

十五删:


实在没粮可吃了。只好自己写。


短篇,1w9完结。





1.




分手总要在雨天。


 


陆定昊在上海的二十八楼公寓收拾自己东西的时候,发现外面下起了大雨。


 


他一直都是运气不太好的那种人,没想到自己跟董又霖分手这天依旧延续了霉运。陆定昊曾经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倒霉设定,并顽强地认为自己所有的好运气都用来与董又霖认识并且在一起。


 


而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这一场爱情不过是霉运的一个高潮,并把他摔得很惨。


 


他原本想把跟自己有关的东西都带走,后来发现这是纯属痴人说梦。董又霖是个极简主义爱好者,他搬进来的时候还嫌弃偌大的公寓宛如一个雪洞。然后董又霖笑着亲吻他,说这里一直在等一个女主人来decorate呀。


 


陆定昊说你才女主人,但还是从玄关到洗手间都换上了明亮的颜色,把整个屋子都打上了他的印记。后果就是他若是真要带走跟自己有关的东西,就得把整个家都拆了。


 


于是他只收拾走了自己的衣物和日用品,喊了搬家公司了送去老友林超泽那里,准备在他那儿借住两天,再自己找房子住。


 


衣柜和洗漱柜空了一半,陆定昊给董又霖发短信,大意是自己没能把东西全部带走,很抱歉,他可以找收废品的人来收掉,留下的东西他全部都不要了。


 


短信发出去十分钟后董又霖打电话过来:“你干嘛?”


 


“什么干嘛?”


 


“好端端闹什么分手?”董又霖的台湾腔很软,语气却很硬,仿佛在教育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你不要闹了。”


 


陆定昊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一大清早给董又霖发的那条长长的分手短信被当做了儿戏。


 


气笑了。


 


陆定昊一字一顿地对电话那头说:“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是真的。董又霖,我要跟你分手了。”


 


董又霖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看起来是秘书什么找他签字,他暂时把电话挂起了。陆定昊懒得等他,不等电话恢复就直接按掉了。


 


过了几分钟董又霖又打了过来,语气终于有些慌了:“你为什么不hold on?”他习惯了什么时候陆定昊都会等他,以前两个人煲电话粥,董又霖那边有个商务电话打了进来,他便优先接生意伙伴的电话,等打完了总是能接回来,听到陆定昊一句甜甜的:“说完了?”


 


可是这次陆定昊没有等他了,于是董又霖终于意识到不对的地方。


 


“宝宝,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好么?”董又霖低下声来哄他:“你乖乖的,我做错了的地方回去给你道歉。”


 


陆定昊深呼了一口气:“你没有错,是我要分手的。”他又补充了一句:“辞职书我也发给HR了,你记得签下。”


 


于是电话再次被挂断。陆定昊捧着手机慢慢地在地上坐下——夭寿,原来心还能这么痛。


 


 


2.


 


在决定分手之前,陆定昊从没想过跟董又霖分手。尽管这句话听起来像句废话,但这是实情。据说恋爱中的人平均两周就会就想分一次手,而他是真没有过。当年在大学里和董又霖相遇、费尽心思追到了他、顶着毕业的压力跟董又霖住在一起,就算被董家再三找来谈话他都没想过跟董又霖分手。


 


全世界都知道他爱惨了董又霖,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毕业后董又霖希望他来公司帮他他就来了,希望他来住一起他就住进来了。董又霖希望他做什么他都甘之如饴,就算是他自己也想不到,有一天醒来,发现董又霖的备忘录上标注着某一天是“购买交往周年礼物。”


 


突然心就明白了个透。


 


他知道董又霖是个严格自律的人,会规划好每一步,哪天该买礼物给他,哪天该定好餐厅带他去吃饭,哪天该庆祝周年快乐。一步一步,严丝合缝的。


 


他把陆定昊当做一个行程安排得妥妥当当,于是他们也像那个日程表一样过了四周年纪念日,一步不差的。


 


严格来说,陆定昊能让董又霖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他刚从国外转入他们学校那时候,日程表上几乎只有健身和学习两件事,顶着一张俊脸活得像个佛祖。然后这个充满严格秩序的世界被陆定昊闯入。


 


陆定昊像个坠落地球的小彗星,轰隆打乱了他的日程。直到有一天陆定昊从双人大床上醒来,发现自己也变成了日程的一部分。


 


现在的董又霖,日程便是健身、工作、和陆定昊谈恋爱,严谨有序,丝毫不乱。于是在四周年纪念日入睡之前陆定昊对他说:“你要是有一天不爱我了,千万一定要告诉我。”


 


董又霖很疑惑:“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很难讲诶,说不定你哪天就喜欢上别人了呢?”


 


董又霖认真地想了想:“太麻烦了,我不要。”


 


于是不会分手的原因是因为习惯和麻烦,陆定昊突然明白了。


 


四年后,他们兴许早就不爱对方了。


 


奈何一方付出太多,一方太过习惯,便制造出了谁都离不开谁的样子。


 


 


但是陆定昊从来不是怕这种事的人。他想清楚这件事后,就给董又霖发了分手短信,写明白了分手原因,然后开始打包行李,等待搬家公司来的时候还写好了辞职信。


 


于是他用一天的时间把自己变成一个没有工作没有爱人没有地方住的倒霉蛋。


 


给林超泽打电话趾高气扬地通知他准备接驾,被狗血淋头地骂了半小时:陆定昊你疯的对不对,天老爷早知道你要分手过去四年你那么努力干嘛啦


 


陆定昊特别委屈地说,我努力是为了他爱我,又不是为了让他习惯我。你看哦,就像呼吸这件事,因为人类不呼吸就会死,所以大家都习惯了嘴巴鼻子一张一合的呼气吸气。要是哪天人类离开了呼吸也能生活,谁会这么做呢。


 


我们又不爱呼吸。


 


董又霖也没那么爱陆定昊,只是习惯了被他照顾被他热爱着。你看我现在跟他说分手,而他马上要飞出国谈生意了,他绝对不会从机场跑回来的。


 


他撑着伞走出公寓的时候收到了董又霖的短信,言语诚恳地跟他道歉请求原谅,并且承诺回国两人再好好聊聊。


 


陆定昊心想,你有什么好道歉呢,你又没做错什么。


 


错的是我,是我先爱的你,并且希望从你那儿得到同等的爱。只是我等了四年,努力了四年,好像也没什么用。


 


 


3.


 


 陆定昊边开车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


 


“你真的是陆定昊?”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生的声音,听到那句“喂”就开始大笑:“天啊好巧!”


 


陆定昊有点摸不到头脑:“你是谁呀?”


 


“有个没脑子的搬家公司把你的东西都搬到我家里来啦。”大男生欢欢脱脱地说:“我看上面的电话和联系人写的是你,就告诉你一下。”


 


 


半小时后陆定昊终于意识到自己自己写错了栋数,送到了同一小区另一端的同一位置的住户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陆定昊忙不迭地道歉:“我马上喊我朋友来帮忙把我的东西拿走。”


 


被送错的那住户是个很高很帅的男孩子,染着一头金色的头发,笑眯眯地对他说:“我认识你。”


 


“啊?”


 


“陆小芙。”男生说:“我是李若天啊,在学校我们见过的。”


 


能说出“小芙”这个外号陆定昊就知道是校友没跑了,他努力地想了想,终于在脑海里搜索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计算机系的?”


 


“对啦!”


 


记不清这个学弟不能怪陆定昊,李若天小他两届,进学校的时候他刚和董又霖在一起眼里根本放不下其他人。仿佛有人跟他说社团里来了个计算机系的小帅哥,他也没放在心上。


 


陆定昊扑哧一声笑:“没想到我这么红啊。”


 


“超级红的好不好。”李若天一边红一边想,他大一刚进学校,军训完就看到了艺术节上拿歌手大赛一等奖的陆定昊,一堆学妹学姐拉着“人美歌甜陆小芙”的横幅给他打气。


 


正要想办法认识人家的时候,就撞上陆学长和他的男友手牵着手压操场。


 


哦,他差点忘了。除了长得好看之外,陆定昊另外一个成名作是泡到了学校知名高富帅Jeffrey。


 


真的很不怕死很不怕被学校开除。李若天一边死鸭子嘴硬一边不得不承认陆学长真是,人美歌甜。


 


只是后来陆定昊大三大四两年都没怎么在学校待着,听说毕业后进了男友的公司,到现在刚好整整四年,连李若天都快毕业了。


 


“学长的男友怎么没来?这种重活让他来干算了。”李若天看了看地上的几个打包好的大箱子,若无其事地问。


 


果不其然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凝住了几秒,又恢复了微笑:“我没有男友,我跟他分手了。”


 


“哦。”李若天大声地恍然大悟:“难怪你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


 


“哪有。”陆定昊反驳道,明明有带好美瞳也有好好穿搭的:“不要乱猜啦这位学弟。”


 


李若天倚在门边看着他笑:“样子是没有什么变化啦,但是学长你以前总是很开心的。”


 


——嘴角总是上扬着的,一米八的个子走路总是蹦蹦跳跳的,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的样子。


 


 


“你朋友没那么快回来吧?”李若天拿上了手机钱包钥匙:“你饿吗?”


 


“啊?我,有点饿。”


 


“走吧。”李若天笑着揽了他肩膀:“好久不见,我请学长吃饭。”


 


陆定昊原本就是随意爱热闹的性子,这时候也没有推脱的必要,况且他从一大清早开始忙着分手辞职,被这么一说才发现真的饿了,二话不说就跟着他走了。


 


李若天带他吃饭的地方在楼下的茶餐厅,陆定昊跟董又霖在一起后已经很久没来这种地方了,拿着油腻腻的菜单忽然有种回到了学校外的大排档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刚和董又霖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带他去吃过校门外那条食街的烧烤摊和大排档。后果不尽如人意,虽然董又霖不挑食,但是常年吃健身餐的肠胃被重油重盐的路边小吃严重蹂躏,有过这么两次后陆定昊再也不让他去吃食街了。换成陆定昊在宿舍里买了煮蛋器和电饼铛,自学成才地橄榄油煎鸡胸肉、白煮鸡蛋和燕麦蔬菜,每天乖乖送到董又霖的宿舍,美其名曰对董又霖的肠胃负责。


 


“小芙!”陆定昊突然被眼前一个响指打醒,他“啊”的一声抬起头,发现李若天正看着他:“回神啦,你要吃什么?”


 


他说完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不过这里可没有芝麻糊哦。”


 


陆定昊正要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全世界都知道呀。”话说了一半被李若天打断:“你超爱吃芝麻糊的,好可怕,完全不是年轻人的口味。”


 


李若天又哈哈大笑了起来,带着陆定昊也一起笑了起来:“你这人怎么什么都能笑啊。”他点了个烧味饭,李若天又给他加了一杯红豆冰。


 


“学弟破费了。”陆定昊看着他笑:“好像很不科学啊,为什么我一个工作狗要给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小鬼请客啊?”


 


李若天“啊”了一声,笑道:“不要紧的,我找好工作了,毕业就能当码农去了。”


 


“毕设也OK了哦?”


 


李若天笑着说:“刚搞完,就回家睡两天,没想到能遇到你。”


 


“真好。”


 


“学长……”李若天突然定睛看着他,他长一双跟壮如袋鼠的身材很不相配的小鹿眼睛:“我这几个月特别有空。”


 


“嗯?”


 


“我能追你么?”


 


 


4


 


 


成年人的分手真的很麻烦。


 


特别是董又霖的秘书半夜打电话给他的时候。


 


说起来也是top10的学校留洋归来、家里开着好几家企业的漂亮大小姐,甘心为了接近董又霖留在他身边当秘书,自然不会在意那边的下午是这边的深夜。


 


秘书的语速有些快,急急忙忙地问他今天的某个晚宴是什么规格,出席的人跟董又霖是什么程度的交情。


 


陆定昊有些无语,他翻了个身懒洋洋地问:“小姐,你肯定已经知道我跟他分手了吧?”


 


所以你大半夜打电话骚扰我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可是董总最近心情不好,我想跟您是有关系的。本来这种事也没必要做到完全精确,只是因为您的关系才不得不做得更好。”


 


陆定昊就更无语了,小姑娘这种半威胁半妥协的说话方式俨然是一副董少奶奶的模样了。但是眼下不说清楚的话,这位大小姐很可能不放他去睡觉,于是他只能问清了晚宴的举办地和主人,然后认真地告诉她为什么会办这个晚宴,又有谁会出席,董又霖要穿哪件衬衫配哪一对袖扣,顺便,提醒他对咖喱过敏。


 


说完这堆话他便把手机扔了一边狠狠关机,脑子想着自己一定要去公司做一次交接,否则天天被准董太太们这样烦着他还要不要活了。


 


都怪自己把董又霖照顾得太好了。陆定昊想,自作孽不可活。董又霖在富家子弟圈里又是出了名的品性好,身边虎视眈眈的大小姐小少爷可以塞满一个别墅,于是他把人看得特别紧,好让别人没有下手的机会。


 


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坑了自己。


 


他一想事儿就容易睡不着,翻滚了半小时后还是打开了手机。本以为会接到那位小姐无数个未接来电,没想到只有董又霖的一条短信安安静静地躺着。


 


“对不起,扰你好梦了。我很想你。”


 


陆定昊翻了个白眼,觉得要不是董又霖的秘书闹了这么一出,他肯定忙得想不起陆定昊是哪位。


 


大拇指按了好几个字母了,然后还是退出了信息编辑页面。


 


算了,陆定昊想,早就应该放过彼此了。他用被子闷住了头,然后一觉睡到大中午。走出房间的时候刚好遇到睡成鸟窝头的林超泽。


 


“早啊!”


 


林超泽看了一眼时间:“早你个大头鬼。”他是个自由职业者,平时接接平面设计,中午起床或者下午睡觉都是常事。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啊?”林超泽撕开泡面扔进锅里,熟练地加了两根火腿。


 


陆定昊想了想,他的父母早几年搬回了乡下养生,回家显然是不可能的。况且他对父母一向报喜不报忧,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跟父母交代他和董又霖分手了的事情。


 


他捧了一把水洗脸:“总之……先找到新工作吧。”


 


林超泽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有个朋友的朋友,做时尚业的,最近公司拓张招人,或许你可以去试试。”


 


“缺什么职位呀?”


 


“不清楚,总之你先去看看嘛,不好再换。”林超泽将泡面从锅里端起来:“你在董又霖那,也没专业对口过啊。”


 


陆定昊大学学的工商管理,董又霖毕业接手的企业时候,公司里太多父辈的派系人物实在没几个可信任的,于是劝了陆定昊去给他帮他管人事。两年下来,进了哪些人开了哪些人这些复杂敏感的问题全是陆定昊在做。


 


他明白董又霖的处境,也甘心为他做这把枪。被清理出去的老人怨怼全在陆定昊身上,进来的人但凡有一些不好的也是他的锅。


 


因而这么折折腾腾了两年,即使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他是老板的男友,明面上的职位也不过是个人资经理。


 


现在重新出去找工作,简直没法解释为啥做了那么多事儿却没法升职。总不能告诉人家自己被老板睡了吧。


 


他有些绝望地给自己带上一个大直径的灰色美瞳:“行吧,我准备准备简历。”


 


林超泽点了点头:“哎你要不要吃泡面啊?”


 


“不了啦,我约了人喝下午茶。”


 


“哇噻,新男友哦?”


 


陆定昊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什么人啊,结婚狂么?分手没几天又有新男友了?”


 


 


见到曾经的战友还是有点伤感的,陆定昊在咖啡店里吧一个硬盘交给坐在对面的小姑娘:“这些年,我做的一切工作的书面痕迹都在这里了,你自己好好学习好好看。”


 


小姑娘圆圆的脸顶着一头短卷发,抬起头来的时候两眼泪花:“老大你真的要走啊?”


 


“不然呢?”陆定昊扬了一边的嘴角笑:“给前男友打工真的超奇怪的好不好。”


 


于是小姑娘哇地一声差点就哭出来了:“你干嘛要跟boss分手啦,你那么爱他,他也很爱你啊。”


 


陆定昊尴尬地给她递纸巾:“好啦,怎么搞得像你跟他分手似的。”


 


“跟他在一起,很累。我不想这么一心付出了。”


 


小姑娘直直盯着他:“可是他也是真的很爱你,你看他身边那么多花蝴蝶花姑娘的,也没见他对谁心猿意马过。”


 


陆定昊歪着头想了想:“我才不管他怎么对别人呢。他不爱别人改变不了他也不怎么爱我的事实。”


 


“他爱你啊。”


 


“可能我比较贪婪。”陆定昊笑了起来:“我用了百分之三百的力气爱他,也希望他能用尽全力爱我。”


 


可是他没有。


 


他有事业,有家族,有自我修养,甚至健身的地位也很高,哪个都不能为了陆定昊放弃。


 


“好好加油。”陆定昊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你要好好干,争取一年内升职加薪哦!”


 


“嗯!”小姑娘重重地点头,然后伸手抱住了陆定昊:“我会很想你的。”


 


“嗯,我也是。”


 


他抱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他面前,尽量就别提我了哦。”


 


小姑娘揉了一把眼睛:“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5.


 


李若天像个幽灵一样在身后出现,还非要假装偶遇:“哎呀好巧啊陆学长!”


 


陆定昊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我刚在咖啡店里就看到你跟着我了。”  


 


“需不需要我回学校教导主任那里告发这里有个变态哦?”


 


李若天做了个格挡的手势挡住了陆定昊的伶牙俐齿:“我说过要追你的。”


 


“我好像没答应让你追我。”


 


“那我就追到你回心转意。”


 


“李若天!”陆定昊平时说话总是娇娇软软的,真生气了气势一点都不输阵:“我跟你说过了,我刚分手,而且我现在事情很多,我没有心思谈恋爱。”


 


陆定昊比谁都知道一段感情要付出多少,他死乞白赖地追求了董又霖一年,又搭上四年的人生轰轰烈烈投入恋爱,最终主动狼狈收场,整个过程无异于将五脏六腑掏出来给人看,再一口一口咽回去。


 


没想到李若天咧着一口白牙笑,问道:“你很忙哦?”不等陆定昊回答就自顾自地接下去说:“没关系啊,你忙你的,我追我的,不会打扰你的。”


 


陆定昊一张小脸气得快扭曲了:“我可以告你骚扰诶!”


 


“拜托啦学长!”李若天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地说:“给个机会嘛,不会打扰你的。”


 


陆定昊发现这个学弟好像听不懂人话,只好冷冷抛下一句:“你要追就追吧,我不会理你的。”然后转身就走。


 


李若天快步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不管陆定昊理不理他就开始找些有的没的跟他说话。


 


陆定昊下午是约了相熟的工作室做头发的,最近忙,刘海都快遮眼睛了。他跟发型师都是很爱精致又很爱商量的类型,两人确定完怎么剪短怎么染色就能花上大半个小时。


 


起身洗头看到一旁望着他的李若天,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我们会搞很久的,你先回家吧。”


 


“没事,我陪你好了。”李若天笑着说:“我以前送我家kiki去剪头发,也是要搞很久的。”


 


“kiki是谁?”


 


“我家那只大金毛。”


 


“……你随意。”


 


陆定昊是不知道这个人是真无聊还假认真,索性避开了眼神,当做没有他的存在。


 


对于李若天来说,这也是更加舒服的状态。其实在追求陆定昊这件事上,他的一切决定都是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他不否认四年前对陆定昊一见钟情,但那不过是十八岁少年的惊鸿一瞥,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又过了这么多年,那一份喜欢早就被渐渐淡忘了。只是那天在雨中看到朝自己走过来,才发现你能对一个人一见钟情一次,当然也很容易有第二次。


 


他是真想试试了。这个人不出现则已,一出现就是对心的一击暴击,四年前是这样,四年后也是这样。再错过一次就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了。


 


况且这次他是单身。


 


他光明正大地偷看陆定昊,桃花眼好看,小鼻尖好看,上扬的嘴角更好看。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决定无比正确。


 


陆定昊做完头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回头看沙发上李若天不在,正想他什么时候走的时候,那人又回来了。


 


他手里被塞了一杯奶茶:“弄好了?”李若天打量了一下他的新发型:“真好看。”


 


陆定昊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就是嗔怪:“你等这么久干嘛啦。”


 


“我高兴啊。”他把外套递给陆定昊:“走吧,你该饿了。”


 


 


“李若天。”走出工作室的时候陆定昊突然停下了脚步喊他。


 


“嗯?”金发的小帅哥回头,只带了一边的长耳钉在风中甩了一下,让陆定昊晃了神。突然想起董又霖以前也带耳钉,不过跟李若天不一样,总是简单的款式。


 


“你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别追我了。”陆定昊咬了咬薄唇:“我知道强追一个人是什么结局。”


 


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况且他的历任交往对象都是成熟沉稳多金男,实在想不出自己跟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交往是什么感觉。


 


李若天笑了笑,将脸凑到他面前:“在遇到你之前,我甚至都没喜欢过男生。况且你喜欢的类型不都没跟你走下去么,说不定换个类型就可以了呢。”


 


太近了。陆定昊下意识就把他的脸推开:“不要凑这么近。”


 


李若天笑嘻嘻地没当一回事,突然又冒出了一个新主意:“你这么晚了,饭馆都关门了,要不去我家,我下面给你……哦不对,我煮个面给你吃。”


 


陆定昊为这个口误扑哧笑出来了,绷了大半天的严肃表情瞬间消散。


 


他铁服了这人百折不挠的精神,突然觉得自己狂追董又霖的时候也不过如此。出于某种同病相怜的心理,居然想了想后也就答应了。


 


自己太知道追一个人是什么滋味,所以在彻底拒绝之前,答应一次也无妨吧。


 


“走吧。”李若天把手伸给他:“我知道你很喜欢挂在别人身上的,来,借你挂。”


 


他的语气很开朗也很温柔,是跟董又霖那种稳重淡定的温柔很不一样的感觉,总透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好像跟他走,未来就没有什么可以担忧的。


 


不过这个认知并没有持续太久,当看到李若天的面锅里着起了火并且把锅里半生的面烧成一团黑糊糊的玩意儿后,陆定昊决定把人踢出自己的阵营。


 


勇敢追爱的团体里不应该有这种废柴。


 


于是陆定昊用尽全力双眼翻了白眼后,默默掏出手机喊了烧烤外卖。


 


“对不起啦。”李若天还是笑眯眯的样子:“我没做过饭,还以为很简单呢。”


 


“你把什么事都想得这么简单。”陆定昊默默怼了一句。


 


被骂的人出门接了外卖,笑道:“大概是吧,也说不定是你们把这些事儿都想得太复杂了呢。”


 


一串串的烤羊肉串牛肉串在桌上乱七八糟的摆开,李若天在陆定昊的指示下用电脑连了电视机放《穿Prada的女魔头》。他特别爱安妮海瑟薇,已经发展到了可以背台词的地步了。两人瘫在沙发里,啤酒罐碰了一下。


 


陆定昊已经好久没过这种生活了。他学着当一个稳重的大人很久了,不管是穿定制西装出席晚宴还是和董又霖在高空的旋转餐厅优雅地吃一块牛扒。他长着一张精致剔透的样子,做这些事好像特别应该。


 


但最舒服的时刻还是现在这样吧。李若天肩头一沉,回头看到陆定昊居然睡着了,手里还拿着羊肉串。


 


他小心地帮他把串从手中拿开,将那颗小脑袋从肩膀移到更舒服的胸膛上,确认他睡沉了后低头亲了亲他的发旋。


 


他真的好软。整个身体都软绵绵的,说起话来也是香香软软的,这样一个人,是怎么被董又霖折腾成一个严厉风行的成熟大人的?


 


 


6.


 


董又霖下午有个重要的会,涉及到他的公司在北美第一步开拓。来的资方对他的企业感兴趣很久了,但一直有些摇摆不定。


 


他在车里看资料,突然就接到陆定昊给他的电话。董又霖愣了一下,现在的北京时间应该是凌晨。


 


“Jeffrey。”陆定昊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很不一样,董又霖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我爷爷去世了。”


 


董又霖又愣住了,他知道陆定昊小时候是由爷爷带大的,感情特别深,没想到平时身体特别好的人怎么一下子就没了:“怎么会……”


 


“是突然倒下就没了的。”电话那头的声音显然是在哭:“对不起,Jeffrey我真的不太行,你能不能回来……”


 


“小芙你知道我的行程……”


 


“求求你了,之前都是我的错。”陆定昊的声音从来没这么无力过:“我需要你陪我回去,求求你了。”


 


董又霖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外面,车已经在资方的楼下停下了。他犹豫了一下,这边是决定了他过去几年的努力有没有白费的一次重要谈判,那边是陆定昊,他的前男友。


 


秘书过来催他:“Boss,那边的人在等我们了。”


 


“我谈完这个马上就回去,你等我好不好?”董又霖温柔地哄他:“你不要再哭了,我一定会回去陪你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听到一声模糊不清的:“不用了。”便被挂断了。


 


董又霖对着被断掉的通话发了一会儿呆,但还是打开车门,步伐坚定地走了出去。


 


 


陆定昊捂着嘴巴慢慢地从椅子一直滑到地上。极度的悲伤让他一直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和哀鸣被堵住眼睛鼻子嘴巴里,憋得整个脸通红却只能化作对地板的用力拍打。


 


没有人可以真正感同身受他的这一刻,爷爷是在弄堂里牵着他走的人,是教他做一个小太阳的人。他想,如果他身上有那么一点美好的品质,那都是爷爷教的。


 


但就是这样的爷爷,走得如此突然,甚至见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给他。


 


陆定昊在地板上慢慢地把自己蜷缩起来,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他真的什么都没了,爷爷走了。董又霖,他放下全部尊严求他回来的董又霖,也毫不犹豫就选择了更加理智的决定。


 


他当然会这么选,陆定昊这边是木已成舟的悲剧,而他那边的谈判还是未知数,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选择抛下一切回来。但他还是想着,说不定董又霖还是很爱很爱他的,还是可以为了他回来的。


 


错得一塌糊涂。


 


他抱紧了自己,抽泣使他浑身都在颤栗,听不到周身之外的其他声音其他动静。


 


 


李若天踹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就是他倒在地上的样子,吓得脸都白了。走近了才发现他只是哭得太过了,终于放下了心。


 


“我刚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发现你都在通话中,然后又不接了,吓死我了。”李若天庆幸自己早早勾搭了林超泽,大半夜听说陆定昊不知怎么的在房间哭,赶紧就跑了过来。


 


“别在地上,地上凉。”他把人抱起来,陆定昊像个茧子一样蒙着头不想理他,他就把整个团团抱起来了:“乖,怎么了?”


 


陆定昊抬起一张哭得通红的脸:“我爷爷走了。”


 


“啊……节哀。”李若天没遇过这种事,手忙脚乱地:“怎么办……你别哭了……你爷爷在天之灵也不想看你哭吧……现在要回老家么……乖,不哭了……”


 


陆定昊终于哭到能说话了:“嗯,天亮就回老家……”


 


“别怕,我陪你回去。”


 


三小时后他们就上了最早一班动车。陆定昊像个婴儿一样哭了大半夜,现在累得话都不能说,抱着李若天的手臂就抽抽搭搭地睡着了。


 


李若天将人往自己怀里拉了拉,又悄悄地去偷看他。他之前见过的陆定昊一直都是收拾得无比精美的模样,忽然看到一个头发蓬乱满脸泪痕的狼狈小孩,还有点新奇。


 


陆定昊的老家在江浙一个三四线小城市,动车到站的时候稀稀落落下的人并不多。李若天叫醒了他,又领着人下车。


 


“你老家这里空气好好啊。”李若天故意跟他说笑:“我老了也要来这里养老。”


 


陆定昊懵懵的,应了一句是啊。


 


李若天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走吧,我们回去见爷爷。”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陆定昊又开始掉眼泪,吓得李若天只想讨饶:“祖宗你可别哭了,别人还以为你是从大城市被我拐骗来的。”


 


陆定昊挂着眼泪勉强笑了笑,小猫挠痒似的打了他一巴掌在手臂上:“你屁话怎么这么多。”


 


 


到家的时候发现灵堂已经支起来了,陆定昊一见到一夜仿佛老了十岁的父母,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陆妈妈抱着他开始哄他:“囡囡乖囡囡别哭了……爷爷走得很安详,没有吃一点点苦的。你也要好好的……又霖没跟你回来么?”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才想起还没跟父母说自己和Jeffrey分手的事情,这时候是怎么都瞒不过了,只好支支吾吾地说:“妈妈,我跟他……分手了。”


 


“啊?怎么分手了呀?”陆妈妈瞪大了眼睛:“你那么喜欢他,是他提的吗?”陆家一直是很开明的家庭,所以陆定昊从追求到在一起陆妈妈都知道。


 


陆定昊摇了摇头:“是我提的……”他赶紧又补了一句:“妈妈,没事的,我们都挺好的。”


 


“那就好,我们囡囡真是太辛苦了……”


 


陆妈妈这时才发现跟着陆定昊来的还有一个金发的小帅哥:“这是囡囡的朋友么?”


 


陆定昊也才想起自己还带着李若天,连忙抹了把眼泪介绍:“这是我的学弟,这次陪我回来的。”


 


“辛苦了。”陆妈妈忙说,又拉着陆定昊说:“囡囡,爷爷的葬仪法事要做好几天,你得帮帮忙。”


 


“我知道的。”


 


等陆妈妈走开了,陆定昊才想起自己不知道怎么安排李若天,只好把人带回自己家里,把客房留给他:“我这几天会超忙的,你自己看着玩啊。”


 


李若天笑着说:“没事儿,你照顾这些破事儿,我照顾你。”


 


陆定昊不知怎么的脸上一红,搪塞了两句“随你啦。”又听到门外又什么声儿,还有爸爸高声说话的声音,连忙走出去看看。


 


外面站了一排西装革履的人,看到陆定昊就鞠躬说:“请陆先生节哀。”仔细一问才知道是董先生吩咐的,叫了擅长丧仪安排的公司来帮忙。


 


陆爸爸刚知道小儿子和董又霖分手了,他向来是个性子很直的人,这时候气在头上:“他算是我们家什么人?红白事儿也敢掺和了?”


 


陆定昊叹了一口气,对那些人说道:“替我谢谢董先生的好意了,我们不需要帮忙。”


 


西装男很执着:“董先生还吩咐了,不管陆先生怎么说,我们一定要留下来听吩咐。”


 


“你们都听不懂人话是不是?”陆爸爸气得要摔东西:“这种事,只能我们陆家的人自己来!”


 


“董先生算什么东西?我们家比他家是差了点,但也不是什么小门破户,还指着他来帮忙了?”


 


“这……”西装男尴尬地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陆定昊。


 


陆定昊无奈地摇头:“拜托你们走吧,不然气坏了我爸爸小心董先生拿你们问罪。”才算打发走了这群人。


 


陆定昊扶着他爸爸回屋里坐下,老人家气还没消:“我一直很反对你跟董又霖在一起,你看看,所托非人吧!”陆定昊哭笑不得:“爸爸你别这么说,是我提的分手,董又霖是个完完全全的好人,他没有对不起我一件事。”


 


“那你怎么……”陆爸爸说了一半决定不说了,止不住的叹气,想起有一年董又霖陪陆定昊回家过年,他亲眼看着自己那个被家里七姑八婆宠坏了的小儿子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人,把那人当做稀世珍宝照顾着。


 


他当时就觉得他们可能不会有好结局,奈何陆定昊下定了决心,也反对不了了。


 


“爸爸,很多事都是天意。”陆定昊给他点烟:“你别上火。外边是请了寺庙里的师父来诵经么?”


 


“对的……”


 


“我去照看一下吧。”


 


陆爷爷生前信佛,吃了多年长斋,这次他走了,寺庙里的师父便带着人来念经超度。


 


陆定昊去爷爷的灵位跪拜了,又问了相熟的师父好,就听到身后有个年轻的声音喊:“定昊!”


 


他回头看到一个穿着黑T的少年在一群和尚中站着,特别显眼的样子,便轻笑了笑:“是京佐儿么?”


 


姜京佐比他小两岁,小时候因为身体差被送去寺里当出家弟子,一来二往通过陆爷爷便也认识陆定昊。只是多年没见,这个小弟弟已经快赶上自己高了。


 


“你别难过。”姜京佐走过来抱了抱他:“陆爷爷这是往极乐世界去了,你也不要哭了。陆爷爷那么喜欢你,你哭的话会阻到他往西方的脚步的。”


 


陆定昊抿着嘴点了点头:“谢谢你,我明白的。”


 


他又跟姜京佐聊了会儿天,被问道:“这次回来多待一会儿吧?”姜京佐提议:“我带你去山里住两天,那边空气好,你顺便养养身体。”


 


他知道陆定昊从小身体素质不太行,这次一看他脸色更难看,就知道他不知多久没休过假了。


 


陆定昊正想应下来,又想起自己还带着李若天,总不能抛下人家自己跑了,又不好意思耽误人家的时间,只得摇摇头:“过几天我还有个面试,待不了多久。”


 


姜京佐“唉”了一声,伸手捏了一把陆定昊的后颈:“那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哦。”他虽然比陆定昊小,却一直以哥哥自居:“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要知道老家这边还有你的亲人和朋友,一定要记得找我们帮忙。”


 


陆定昊眼眶一热,用力地抱住了姜京佐:“我明白的。”


 


姜京佐拍了拍他的后背,突然发现不远处有道目光直直地射向自己,一个挺高挺帅的男孩子站在那,眼神里不满的情绪都快溢出来了。


 


姜京佐在心里暗自笑了笑——他这个小哥哥,其实在哪儿都不缺人爱他。他以前把自己吊死在董又霖一棵树上,以后是时候多看看了。


 


陆定昊跟他又聊了会儿天,回头发现李若天不知什么时候跟自家爸爸已经聊上了,两人抽烟,烟雾缭绕地你给我点烟我给你借火,特别合得来的样子。


 


“爸爸!少抽点吧!”他捂着鼻子走过,又去骂李若天:“你怎么也这么能抽啊!”


 


李若天笑嘻嘻地把剩下半根烟扔了,讨好似地说:“对不起嘛。”


 


陆爸爸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又看了一眼陆定昊,正想说什么就被陆妈妈发现他又在偷偷抽烟:“你又抽!你答应过我什么的你忘了么!”


 


陆爸爸笑了笑把烟头掐在地上,用撒娇讨好的语气说:“对不起嘛。”


 


 


7.


 


操办丧事让陆定昊折腾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忙完了又陪着父母多住了一天,终于不得不回上海去了。


 


人在肩上的担子轻了的时候总是更容易生病,何况他本来就是个娇弱身子。


 


回上海的动车上李若天发现不对了。他们回老家一段时间,陆定昊在妈妈的影响下渐渐恢复了软骨病的毛病,也经常往李若天身上靠着,但从来没像这次这样,完完全全地瘫在他身上。


 


“小天,你让我靠一下。”他说完便重重地咳了两声,整个人就挂了上来,抱住了他。李若天问他怎么了他没什么反应,结果伸手一摸脑门,果然烫得吓人。


 


李若天有点无语了,这个人,身体这么差,以前是怎么在董又霖那当保姆加秘书的?


 


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一下动车便抱着人直接往医院去,检查结果很直白,呼吸道感染发炎发烧,要小心照顾着别发展成肺炎。


 


打点滴的时候陆定昊醒来了,哑着嗓子问自己怎么了,感觉像死了一样。


 


李若天笑着说:“对对对,你挂了,现在在天堂呢。”


 


陆定昊迷迷糊糊地吐出了一句:“天堂是你在么,不是J……”那个英文名他还没说完便又睡了过去。


 


李若天的手慢慢摩挲过他的小脸,低声说:“对,是我。不是Jeffrey。”他仔仔细细地看着陆定昊,突然确定了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跟他在一起的想法。


 


他一直是个直觉大于理智的人,追陆定昊这段时间一直都是直觉在做主,从未确定过自己的内心想法。偶尔也会怀疑过自己这样做值不值得,毕竟没有人可以打包票陆定昊可以真的忘记Jeffrey,他甚至想过,就算自己最后真的跟他在一起了,他为Jeffrey付出过太多,多到连小太阳都变成小星星,Jeffrey将是陆定昊心底永远的一根刺。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发现自己对这个人慢慢有了执念,无论如何,要陆定昊开心,要陆定昊变回以前那个小太阳,要陆定昊跟自己在一起。


 


他轻轻抓住陆定昊的手,上面插着针管,骨节分明,青筋在雪白的肤色上尤为显眼。他便低头虔诚地亲吻他的指尖。


 


打完点滴后陆定昊还没睡醒,李若天二话不说就帮他套好外套,抱了起来准备送他回家。


 


只是走出病房的时候就愣住了。


 


 


董又霖站在外面,脸色不善地看着他。


 


“把他交给我吧,我会照顾他的。”董又霖走上前了一步。他比李若天要矮一些,但是五官俊朗得要命,周身的贵气怎么都挡不住。


 


李若天有点理解陆定昊为什么会喜欢他了,董又霖实在是个浑身都写着优越两个大字的人。


 


“身为他的朋友,我好像不应该把他交给他的前,男友。”他托了一把,让陆定昊更好的躺在他的怀里。


 


董又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我熟悉他的一切,我知道怎么照顾他。”


 


李若天从这话中听出了耀武扬威的意思,冷笑道:“你快把他害死了。”


 


“四年前我认识陆定昊的时候,他开朗得要命,永远都是笑着的,见谁都能给予最温暖的拥抱,到处都是他的朋友。可是后来呢?后来他为了你变成一个成天殚精竭虑,想这想那的人了。”


 


“我不会原谅你的。”李若天抬起下巴:“你不会知道,他从你的大房子搬出来的那天,身上都是雨,像个无比美丽的丧家之犬。”


 


他抱着陆定昊从董又霖身边走过:“我会让他变回以前的模样的。你快滚吧。”


 


 


陆定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林超泽家的客房里,浑身疼得像被打散过又拼了起来。他走出房间,把林超泽吓了一跳:“你终于醒啦?你都睡了两天了,再不醒我就要去报警了。”


 


“嗯,好累啊。”陆定昊走到洗手间给自己洗了一把脸,终于觉得舒服一点了:“哎我怎么回家的来的?”


 


林超泽下巴朝着客厅里指了指:“人家送你回来的,还照顾你好久了。”陆定昊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发现李若天躺在沙发上睡着。


 


他在李若天面前蹲下,用手指戳他长出来的胡渣。被睡梦中的人一把抓住了,李若天慢慢睁开了小鹿一般的大眼睛,笑了起来:“你好点没?”


 


“嗯。好多了。”陆定昊有点不好意思地抽出了自己的手:“你一直没回家么?”


 


“没关系,我家不就在这个小区么?”李若天说完,突然瞪大了双眼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啊,我得走了。”


 


“啊?你要做什么去呀?”


 


李若天被他软绵绵的语气萌得心都有点痒,但也只能笑道:“去个面试。”


 


陆定昊皱了皱眉:“你不是已经找好工作了?”


 


“前两天签三方,我没去。”


 


陆定昊“啊”的一声:“因为我么?对不起……”


 


“没事儿,我本来也改主意了,不想去那里了。”李若天从沙发上爬起来,飞速地亲了亲他的头发:“我先走了哦。”


 


陆定昊愣在原地,过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转身发现林超泽充满八卦的眼睛正炯炯发光:“厉害啊陆小姐!”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啊!”


 


陆定昊脸上一热:“什么旧的新的,小天不是我男朋友。”


 


“都管人叫小天了还不是男友么?”林超泽挤到他身边:“我觉得挺好的,比董又霖高也比他帅,就是看起来不是有钱人,你以后要自己买房了……”


 


“喂你够了啊!”


 


正要开始殴打林超泽的时候董又霖的电话打进来了。


 


陆定昊简直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在他家安装了监控,怎么可以卡点卡得这么牛逼。


 


“小芙。”董又霖的声音还是稳定的温柔:“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但是我姑姑想你了,你能看在她的面子上,回董家一趟么?”


 


 


8、


 


这是陆定昊的软肋。


 


他跟董又霖刚和在一起的时候简直受尽了董家上下的白眼,全世界都知道他图的董又霖的钱。只有董家那位曾经凭借美貌称霸娱乐圈的姑姑说——我看那孩子不像坏人,这才让陆定昊没被董家的人给吃了。


 


董家姑姑是真的喜欢陆定昊,这么多年来家里对他有意见的时候常常帮他说话。陆定昊这人向来知恩图报,这个人情怎么都是记在心上。


 


说白了,他觉得自己不欠董又霖什么,却觉得对姑姑有点歉意。


 


董家姑姑听说他病了刚好,便邀请他去一处山里的温泉修养。那是董家的产业,每年都有董家人在那边聚会,但陆定昊的身份一直没有被真正认可过,因而也从来没去过。


 


没想到他俩分手后,他却有此殊荣了。真的很讽刺。


 


董又霖来接他,陆定昊面无表情地上了他的副驾驶:“说好了,我没有跟你复合的任何想法。我这次最后一次去见姑姑,说清了也就再也不见了。”


 


“小芙……”董又霖去拉他的手,不出意外地被躲开了,只好叹了气说:“对不起。”


 


“没有及时回来陪你,对不起。”


 


陆定昊瞟了他一眼:“是我该说对不起,那时候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没有义务回来陪我。”他们都知道,就算他俩还在一起,那个情况下董又霖也不可能回国。


 


董又霖的玛莎拉蒂绕绕圈圈上了山,进了那个别墅里。一走进董家的大门就看到姑姑迎了上海,拉着他的手感叹:“怎么瘦了这么多!”她又去抱怨董又霖:“都怪你,怎么照顾的人!”


 


董又霖乖巧地应着对对对,我错了,以后一定好好照顾他。


 


陆定昊却不想给他这个机会了:“姑姑。”他甜甜地喊她:“我跟Jeffrey分手了,以后也不要他照顾了。”


 


董家姑姑叹了一口气,拉着陆定昊在客厅的雕花椅上坐下:“我知道你们之间的问题。”


 


“你要理解Jeffrey。”姑姑温柔地说:“我们这种家庭出生的孩子,总有很多的身不由己。他已经为了你在努力摆脱这些身不由己了,你能不能多给他一些时间?”


 


“我也很喜欢你的。”姑姑拉着他的手说:“你是好孩子。”


 


陆定昊眼圈一红:“姑姑,我们已经……”


 


“傻孩子,别这么快做决定。”董家姑姑给Jeffrey使了个颜色:“你在这边住几天。山上的温泉疗养身体最好了,你多泡泡。想清楚了再给自己答案好么?”


 


陆定昊觉得自己不会改变主意的,但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管家带他去硫磺温泉,此时虽然已经是春末了,但他刚刚大病一场,身体虚得要命,温补的泉水的确能让四肢百骸都舒畅了起来。


 


他把自己沉进水里,默默想着可恶的有钱人,这也太舒服了。


 


泡了一会儿,就听到背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回头去,看到董又霖就站在池边上:“记得上来休息一会儿,别泡晕过去。”


 


“谢谢。”他冷漠地客套着,就看到董又霖解开了浴袍,也下了温泉,吓得他默默得移到了另一边。


 


董又霖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也跟着来到他身边,在水下抓住了他手。


 


“董又霖,你放尊重点。”陆定昊努力想甩开,只是他这刚刚生完病的小身板是怎么都拗不过健身达人的,只好被那人拉着靠近。


 


“小芙。”董又霖将他拉到身前,唇畔贴着他的耳朵:“我们和好吧,不管你还要一个怎么样的我,我都会答应的。我离不开你的。”


 


一个“滚”字还在喉咙就被董又霖用深吻堵住了。


 


曾经陆定昊对他的亲吻是很没有抵抗力的,在床上的时候也是一个吻就能让他交出所有,这个时候脑子却无比清醒。


 


他不想要这样一个吻。


 


他反客为主地狠狠咬了董又霖一口,在他吃痛松开他的时候火速地跑上了岸裹紧了自己的浴袍。


 


“董又霖我告诉你。”陆定昊气得差点肺炸:“你敢再这么对我,我也不管姑姑的面子了,立马就走人。”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陆定昊,董又霖愣住了想。从认识他开始,陆定昊就是一个对自己无条件顺从的人,总是温柔又香软的,就算有什么不同意见也只会软绵绵地撒娇,像一只乖巧无比的猫。


 


此时小猫亮出了爪子,他才发现自己其实对他其实并不够了解。


 


被这么一搞他也没有泡温泉的心思了,陆定昊拉好了浴袍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也不顾身后董又霖喊他的声音。


 


经过走廊的时候遇到董又霖的姐姐,不得不停下脚步问了个好。


 


姐姐一声冷笑:“Jeffrey居然带你到这儿来了?你最近地位上升不少啊。”


 


陆定昊抬了抬桃花眼:“姐姐,你想错了。要是Jeffrey请我来,我肯定是不会来的,毕竟我跟他现在也就是个没什么交情的朋友。只是碍于姑姑的面子,不得不来住几天。”


 


“陆定昊我告诉你,这种欲擒故纵的招数别在我们眼前玩。”大小姐经过精心修饰的手指指了指他:“少在我们面前扮可怜,大家是什么货色心里没点数么?你想用分手这招逼婚Jeffrey,别想了,妈妈一天不同意,你们就永远没有这个可能。”


 


陆定昊深呼吸了一口气:“我再说一遍,姐姐。我不是你们家儿子的男友,我只是姑姑邀请来的一位客人。你们董家待客就这个风格?”


 


“我们董家待的客,没有你这种婊子。”


 


“大姐!”董又霖站在她身后,铁青着脸:“你怎么可以这样说陆定昊?”他一向柔和沉稳,这么生气的表情非常少见:“你再这么跟陆定昊说话,我就跟爷爷说以后让你别来了。”


 


“你疯了么Jeffrey!”


 


“我没有!”


 


陆定昊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这对姐弟吵架,终于忍不住开口:“算啦算啦二位。”他看了董又霖一眼:“我已经习惯了你家人这样的待客之道了,以后估计也没机会体验了,你们省省力气吧。”


 


他径直穿过他们之间,进了自己的房间,一直到晚饭都没再出门。家里管家来请,也说自己不舒服,不出去吃饭了。


 


董家姑姑在桌子上没看到陆定昊,便去问董又霖。董又霖把下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换来她感慨了两句:“这孩子,可怜。不知道以前被我们家的人折辱过多少次。”


 


她又吩咐董又霖:“你一会儿去找他道歉吧。”


 


董又霖苦笑:“他哪还能听我的。”


 


“不要紧的。”姑姑说:“这孩子心肠软,你好好求他,他一定会原谅你的。”


 


 


陆定昊生完病后总是嗜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想着董家人这个点肯定睡着了,便想去庭院溜达两圈。


 


“小芙。”


 


结果一出门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叫唤。


 


夭寿,他在心里默默哀叹——这个人不用睡觉的么。他慢慢地转过身去扯出一个假笑:“早啊。


 


董又霖在庭院里的回廊站起身来:“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干嘛?”


 


“我错了。”董又霖这次没有逼近他:“我总是把你放在很后的位置,因为我觉得你是永远令我安心的存在,无论如何我们都一定会在一起……”


 


“算了,我们已经……”


 


“你听我说完。”


 


陆定昊叹了一声气,示意他继续。


 


“我知道我的事业,家庭都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你想逃离也无可厚非。可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么?我们重头再来,这一次,你会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董又霖慢慢在他眼前单膝跪下,手上的小盒子装着一个克拉数巨大的戒指:“我们结婚吧,好么?”


 


陆定昊仰头争取不让眼泪滚下来。


 


别哭,他告诉自己。


 


“董又霖。”他开口,声音发着颤:“晚了。”


 


要是之前他能这样向他低头一次,陆定昊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他。可是现在他们分了手了,陆定昊爷爷去世的时候他放下自尊求他回来也没有得到回应的时候,那颗爱董又霖的心就死了。


 


“我只是普通人,董又霖。我把心给你,你没珍惜过,它就再也回不来了。”陆定昊掉着眼泪说:“我现在哭,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我好可怜那个陆定昊,那个对你一见钟情为你搭上了五年人生的陆定昊。他死得彻彻底底的时候你才爱上他。”


 


“他好可怜啊。”


 


“陆定昊。”董又霖一向沉稳的脸上此时也划过一行清泪:“现在的陆定昊不爱我无所谓,好不好?我爱你,我也会努力让你爱我的。”


 


“不可以。”陆定昊摇着头哭:“真的晚了,对不起。”


 


董又霖真的从来没了解过陆定昊。他作为一只小狮子,却乐意收起爪子,摆出乖巧模样撒娇依赖在他身上,一旦失去了他的信任,他就毫不犹豫地走开。


 


在董又霖没有意识到时候,他已经把他推得很远了。


 


“董又霖。”他最后一次喊他的名字:“我们折腾了很多年,没走下来是我们两个共同的错。你以后会有很好很适合你的对象,我以后说不定也会找到更好的人。我们就这样,相互放过彼此也相互成全吧。”


 


董家姑姑跟两个小孩告别的时候,看到两人都是肿着眼睛,就知道这段关系是真的救不回来了,只得暗自叹气。


 


“昊昊,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也没给你送过东西。”她温柔地说:“我在陆家嘴有套小公寓,你以后会在那里上班,送给你好不好?”


 


陆定昊扯开嘴角笑了笑:“谢谢姑姑,我已经自己买好了房了。”他自嘲道:“因为不需要买学位房,所以也不算小的。”


 


董又霖问他:“你怎么买的?”


 


“不要看不起我好不好?”陆定昊笑道:“爷爷走的时候给我留了点遗产,加上我卖了车,也就差不多够首付了。”




就算没有买房,他也不可能接受董家的大房子了,跟董又霖有关的东西,他 都不想要了,一点都不要了。 




“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照顾。”陆定昊朝他们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地就上车了,再没多看董又霖一眼。


 


“我说过他是好孩子的。”姑姑摇头道:“没想到这孩子心性这么高。可惜了,这样的孩子不能进我们家,也是有缘无分。”


 


董又霖没说话,只是忽然想起当年在学校里第一次对陆定昊的有印象,是因为他笑眯眯地对自己说:“我听说你在上海有很大的房子哦,我有妹妹的话一定要嫁给你。”


 


那天的阳光很好,陆定昊在阳光下笑得像个人间发光体。


 


那时候的他没想到,大房子是他们的开始,也是他们的终结。


 


 


9


 


“李若天!”


 


突然被叫住的人慢慢回头,看到穿着一身粉色外套的陆定昊站在身后,语气像是要杀人:“你为什么没给我发短信?为什么不理我?你还想不想追我了?想追的话就这个态度么?”


 


李若天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我以为我没机会了。”


 


他说这话是真的,那天他赶到林超泽家,收获一个同情的眼神,说董家把他带走了,估计要下次见到就是董少奶奶了。


 


他明白陆定昊心里还是有Jeffrey的,所以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凉了。


 


陆定昊撅起了嘴,语气里冲天的作天作地:“你这人真的很没耐心也很白目诶!你不追我就算啦,我还有一大排的男孩子女孩子可以……”


 


这话的后半段被李若天的拥抱堵住了:“好好好,我错了行不行啊祖宗喂。”


 


“我以后一定好好地、特别认真地追你好不好?”


 


陆定昊简直一口气顺不下来,这个学弟瞅着挺机灵的,怎么现在看起来智商也高达二百五呢。


 


“救命啊,你还想追啊?你不试试告个白啊?万一成功了呢?”


 


“啊?”


 


“不告白的话那我走啦!”


 


“陆定昊!”李若天将人紧紧拉住:“这是你自己说的啊!不准反悔啊!”


 


然后一个吻就贴了上来了。


 


“我真的好喜欢你,当我男朋友吧。”


 


陆定昊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天啊,我怎么会有喜欢在家门口玩亲亲的男朋友啊!变态么!”


 


于是这个亲亲就从家门口转移到李若天的房间里。


 


这是个特别大男孩的房间,具体体现为球星海报贴得到处都是,印着美队和钢铁侠的被子像是一辈子都没叠过,电脑放在离床很近的位置,桌子上什么烟灰什么纸巾什么饮料罐零食袋都有。


 


李若天将他压在床上亲吻,吻着吻着突然就笑了。


 


陆定昊软绵绵拍了他的手臂一巴掌:“你笑什么鬼啦。”


 


李若天在他身边并排躺下:“突然实现了一个梦而已。你知道么?”他支起身子问陆定昊:“我十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你,就想把你带回这间房间。”


 


陆定昊看了看他的双眼又看了看他的梨涡,最终眼神停留在他的喉结上:“带回来做什么?”


 


“我可以么?”


 


“你猜?”


 


李若天笑开了,凑下去亲他的嘴唇。要命,陆定昊的唇比他梦里的还要软:“我猜我可以。”


 


但解开腰带的时候他还是犹豫了,忍不住问了句:“我真的可以?”


 


陆定昊白了他一眼,主动弯了身子帮他拉开了拉链。


 


于是陆小芙就像他梦里的陆小芙一样,桃花眼角总是泛着红,身上带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奶香,整个人像是奶油堆出来的又白又软,哪里都很好咬的样子。


 


他是这么觉得的,也这么做了。


 


陆定昊被他咬得两眼泪汪汪的,脆弱不堪的样子,抱着他手臂撒娇:“求求你,别咬了。”


 


李若天想,哪个人听到他这话能停下来呢,只想继续在他身上印出红色的印子,又想欺负他欺负到他撒娇都没力气。


 


“小天天,求你了。”陆定昊像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两眼含着泪软趴趴地说:“不要玩了啦。”


 


于是这团奶油就被开了个口子。


 


李若天亲吻他的眼角泪珠,喊他:“小芙。”


 


“嗯?”


 


“我再也不会让你哭了,不管你过去有多少难过,我都要一点一点帮你补上。”


 


“好。”


 


 


如果有人要列一个尴尬排行榜的话,第一次过完夜就要见父母大概可以排上前十。


 


陆定昊穿着李若天超大衬衫,身后挂着一个超大的鹿袋鼠挂件,站在厨房里煎一个蛋顺便承受来自小男友的骚扰。


 


骚扰着骚扰着眼看手又探入了衬衫底下了,门外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接下来是一个女人清脆的声音:“乖儿子,我们提前回来了,有没有很惊……喜……啊……”


 


李妈妈看到儿子轰的一声把一个人塞进了房间里,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还有一周么?”


 


“因为山路塌方了,我们上不去山上玩,就提前回来了。”李妈妈溜到李若天身边小声问:“那位是谁啊?”


 


李若天抓了抓脑袋:“男朋友啊。”


 


“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小芙么?”


 


“不然还能是谁啊……”


 


李妈妈用嘴型做了个“哇”的赞叹,狠狠地给他来一下:“儿子你好厉害啊,我以为你要追很久呢!”


 


李爸爸放下了行李,听到这话便特别自豪地说:“随我随我。”


 


“随你就完蛋啦!”


 


过了一会儿陆定昊穿戴整齐从房间走出来,脸红得像猴屁股,小声地喊叔叔阿姨好。


 


李妈妈拉着他看了又看,差点就飚出脏话:“天啊,你真的长得好可爱啊。”又蹭了蹭问:“你为啥想不开要跟李若天在一起啊,他真的很废诶,跟他爸爸一样,做饭超难吃的。”


 


“妈!”李若天简直被暴击了一遍又一遍:“我是不是你的亲儿子啊到底!”


 


“好难讲诶。”李妈妈笑得前仰后合:“我比较喜欢小芙这种孩子啦。”


 


 


10


 


后来,后来呢。


 


后来的故事就跟绝大多数普通人没有两样了。人总是要工作、生活和爱人的。


 


陆定昊从没避讳过一个问题,刚和李若天在一起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放着董又霖的。相伴四五年的人,要从心上移栽开就像是要生生挖走了一大块肉。


 


发生改变的时候是在一个梦里。


 


陆定昊梦到世界末日了,外星人biubiubiubiu地扫射地球准备对人类进行降维攻击。陆定昊在混乱的人潮中拥挤奔跑,逢人就问:“你看到李若天了吗?”


 


李若天呢?


 


他是我的爱人。


 


你看到他了么?


 


李若天在哪儿?


 


他被喊醒的时候满脸泪水,睁开眼一看梦里找的人就在身边,哇的一声又哭了:“我梦到世界末日了,你不见了。” 


 


李若天大半夜地被他一声声地喊醒,醒来一看那人原是在说梦话,但是浑身发抖边喊边哭,看起来特别不好的样子,连忙把人抱住喊醒了。


 


“你去哪儿了啊?”


 


“我一直在这儿啊。”


 


“你骗人,梦里我一直在找你都找不到。”


 


“……我错了小宝贝儿。”李若天赶紧熟练地认错然后把人抱紧了亲掉泪水:“我错了啊,下次世界末日我一定不会弄丢你的。”


 


小芙还是那个爱撒娇爱作天作地的陆小芙,所以保命要紧,赶紧认错准没错。


 


所以重新入睡的陆定昊也没在世界末日来临的时候想到过董又霖。在他的记忆里,他再也没见过董又霖。


 


 


而董又霖见过他一次。


 


他带着女伴去某个酒店参加晚宴,车在红绿灯路口塞住了。于是就隔着车窗看到了人行道那边的陆定昊。


 


陆定昊穿着一身白色卫衣,空荡荡地挂在瘦削的身上像个天使,特别像他记忆中他们还在大学的时候,而不是后来那个在他身边优雅成熟的陆定昊。


 


董又霖克制住了自己摇下车窗的冲动。


 


然后他看到了陆定昊的笑,扬起一边的嘴角,又甜又嗲的。他很想知道他现在冲着谁笑,然而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绿灯亮了,董又霖的玛莎拉蒂在他身边擦身而过,他却再也没多看一眼。


 


陆定昊说,自己太贪心了。他想要大房子,也想要爱人。大房子除了董又霖外,自己努力努力也可以买到。但是一个全心全意的爱人,董又霖给不了。


 


他也就不要了。


 


算是命运对他,最大的成全吧。


 


 


 


END



「杰芙」交手(上)

人一辈子总是不能想当然的去做计划。有时候你以为是在谈恋爱,其实只是上了次床;有时候以为是约了个炮,没成想却爱上了对方。 ​​​cr 留几手

季秋木槿:

炮友设定  其实很清水


在lof的边缘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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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陆定昊坐在酒店房间里拿手机刷了二十多分钟微博,玩了两局消消乐,顺带自拍了八百张,等的人才姗姗来迟




董又霖一进门就忙不迭地道歉,手里拎着一个沾了雨水的袋子,夏日的暴雨来得猝不及防,车流在高架上陷入半停滞,连带着刚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草莓大福也一点点散失了清爽的凉意,外层的糯米粉在略显粗暴的动作中散落些许,变得有些黏腻。




陆定昊拿出装着大福的精致盒子,拆开盖子试探性地用手指戳了戳透着粉色的外皮,Q弹的触感像婴儿娇嫩的脸蛋




“技术不错呀”他抬头对甜点师发出由衷的夸赞




董又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催他快试吃




没了糯米粉的包裹,弹软的外皮果然黏人,陆定昊一口咬下去,没吃到预想中的草莓,双唇倒是跟满溢出来的奶油纠缠不清,他有点狼狈地把手从嘴边拉远,目光所及之处韧性满满的薄皮拉得老长,断开时意外带散了整个大福。




这下鲜红的草莓终于冒出头来,他眼角一弯,顾不上沾在嘴边的奶油,又凑上去咬了一口,汁水微微溅开来,草莓的香气萦绕而出,被董又霖闻到,有些心痒。






陆定昊又三下五除二吃掉了这块甜蜜又有些粘牙的大福,甜品果然是能带来好心情的东西,他因为过长的等待堆积下来的一点点怨气瞬间一扫而空,于是他一边擦去黏腻的奶油一边朝董又霖笑开,没想到他第一次做大福就可以做得如此完美。






董又霖没有反驳,脑子里自动把家里失败过十几次的残次品忽略掉,他又用力嗅了嗅空气中的香甜味道,终于忍不住走上前两步,抓住对方纤细的手腕,拿走了隔在两张脸中间的纸巾,伸出舌头低头轻轻舔舐过他刚才就一直在盯着的地方。




陆定昊小巧的鼻尖上也黏着小块奶白色的固体,可惜主人没有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就像只小奶猫一般皱起鼻子,香软的粘稠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惹得董又霖突然很想知道奶油的滋味








果然是甜的






陆定昊感受到鼻尖一热,有些惊讶地看向突然袭击的董又霖,他们的脸凑得很近,对方灼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嘴里的草莓清香还未散去,他回过神来,转了转眼睛,微微一笑,双手搂上董又霖的脖颈,大方将那份清甜分享出去




唇舌交缠,那块奶油在更加热烈的温度里融化,来回翻转在两个人的口中,为这个吻更添了几分情欲,董又霖的手在陆定昊腰间的软肉上揉弄了几下,转而从衣摆探了进去。








陆定昊感受着从腰间传的颤栗,刚想配合着去解对方的衬衫纽扣,却摸到了外套上还残存的湿意,他犹豫了一下,挣脱了对方的侵略


“你淋雨了,先洗个澡吧”






董又霖被突然推开有些意外,不过好脾气的他依然顺从地点点头,脱下了外套挂在架子上,又毫不避讳地在陆定昊面前迅速解开衬衣和外裤,露出精壮的上身,转身进了浴室










陆定昊收拾好吃完的残渣,一时间无事可做,又开始坐下发呆,猛然感到一阵凉意袭来,他打了一个寒战,身体刚刚涌上的热潮迅速消散,回身去看,是先前他因为气闷而打开的窗户肆意将裹挟着雨滴的冷风送了进来。




他没由来地有些恼,起身跑去窗前,眼见外面仍未消停的大雨,站在原地顿了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低声骂了句“冷死了”,伸手挽起自己的卫衣下摆,连带着里面的背心一同脱了下来。




将裤子在沙发上搭好,陆定昊一脚踏进弥漫着雾气的浴室,细碎的交谈声响起,片刻以后,淋浴的水声里隐隐透出激烈的喘息声,磨砂玻璃上两个身影交缠难辨,两件并排挂在一起的外套被风微微吹动,截然不同的香水味道逐渐混合到一起。












2




陆定昊站在街边老旧的电话亭下,有些无语地望着天空,他一向嫌弃城市缓慢的工程建设,迟迟没把这些早已无人问津,在风霜雨雪的历练后尽显老态的破旧设施拆掉,如今却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雨被迫屈身于此。




他看了眼亮起电量提示的手机,叫车软件虚假提示着为他优先派车然而迟迟没有回应,他默默计算着自己独自安然无恙回家的几率能有多大,老天却像是在嘲笑他一般,下一秒路过的车轮就愉快地划过已经积水的路面,在他的裤脚和鞋面上留下亲吻。




他只低头看了一眼就气得快要爆炸,抬头时车子已经开出了几米远,号牌在雨幕中模糊不清,他的嘴里飞快地弹出各式各样的字眼,沪语听着咿咿呀呀软软呼呼,实际上是一连串的愤恨和咒骂。




骂完了,他又垂头丧气地重新举起手机,偏偏对上的是满目漆黑的关机界面,这下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陆定昊万般无奈,只能蹲下身从包里掏出纸巾,先哼哧哼哧地给自己擦起鞋来,万幸沾到的不过是普通的积水,干了以后应该也不会留下痕迹




他还在仔细检查裤腿上星星点点的斑痕,却仿佛听到有人在叫他,一抬头,身前不知何时又停下了一辆玛莎拉蒂,在看到驾驶座的人之前,他还在由衷感叹司机的素质之高,没让自己再一次受到伤害。










是董又霖






陆定昊的嘴角有些许的僵硬,对方坐在豪车的驾驶座上问自己要不要搭他的车回家,温柔望着他的样子活脱脱像童话故事里为公主披荆斩棘营救她于水火之间的帅气骑士




只可惜他不是公主,他也不是骑士






他们仅仅只是炮友关系而已








炮友的意思是,只有肉体关系的陌生人,他们之间的关系简单到令人发指,在科技发展到如此境界的今天也保持着单纯的短信来往,没有对方任何的社交账号,对除了姓名之外的个人信息几乎一无所知,只是在想要的时候发短信确认好时间地点,愉快地赴约再友好散场。






董又霖说要送他回家,意味着他将要跟对方坦诚交待自己的住址,这对人际关系一向把控得当的陆定昊来说,有一些越界了。




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又抬头看了眼天空,瓢泼大雨肆意淋湿着这个城市,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陆定昊在心中来回衡量,董又霖倒也不急,在他思考的时间里一直安静地等着他做决定,一手靠着副驾驶的椅背,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倾过身子去看还蹲在地上的陆定昊。




深呼了一口气,陆定昊还是决定跟老天爷妥协,他行动迅捷地跨过积水,伸长手拉开车门,将公文包顶在头上尽量避免身上被雨水淋到,小心翼翼地上了车。坐定以后他自觉伸手把安全带系好,跟董又霖报了自家小区名字,余光瞥到对方有些迷茫的神情,恍然反应过来对方并不是自己叫来某滴司机,他懊恼地掐了一下手心,暗骂自己疏忽,转过头对董又霖赔笑




“我手机没电了,把你的借我导航一下吧”








到家的时候尤长靖还在厨房里忙活,林超泽看到他回来立马跳起来哇哇大叫,数落他不带伞还手机关机,迟迟不回来差点以为被人绑架。陆定昊回了他一个白眼,简单解释了两句,把从董又霖借给他的伞拿去阳台撑起来,刚好看见那台玛莎拉蒂缓缓驶出小区大门。












3




陆定昊最后一次确认过电脑屏幕上的画面,跟同事打过招呼,心情愉快地打卡下班,刚走到电梯间,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我们超有福”


尤长靖:我今天要加班,晚饭你们自己解决吧




林超泽:ok,那我也在公司吃




陆定昊:好哦




尤长靖:小芙你记得按时吃药




陆定昊这才想起躺在包里一整天纹丝未动的药盒,心虚地回了个好,顺着人流挤进电梯




屏幕上方弹出了新的短信提示




“今天有空吗?




来自:Jeffrey”


















陆定昊半个身子倚在桌沿,颀长的双腿搭在董又霖腰间,头部高高扬起,有细碎的吻落在他的颈间,漂亮的锁骨被来回舔,弄,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呻吟,整张桌子随着他们的动作有规律地晃动着




陆定昊突然觉得鼻子有些痒,心中暗叫不好,他低下头,将下巴抵在对方的肩上,双手搂紧了董又霖的背,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身体的各个部位随着这个动作出现了瞬间的紧绷,惹得埋在他温热穴道里的某个器官也被狠狠夹了一下,董又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把持住自己,稳了稳心神又忍不住用力冲撞了两下来表达自己的不满,换来陆定昊撒娇般的一声惊呼




董又霖又被逗笑,放缓了动作问他,“你是不是感冒了,因为那天淋雨了吗?”




情.欲的热潮还没从脸上散去,陆定昊打完喷嚏,连带着眼角也有些泛红,眨巴着眼睛无辜地望着他,显然还没从旖旎中回过神来“啊,是吧,我药还没吃呢”




董又霖不笑了,动作也停下来,张了张嘴仿佛想要责备他两句,陆定昊本来鼻子还有些泛痒,后面也突然得不到舒缓,顿时有些委屈,有些难耐地扭了扭,抢在前面开了口“你快点啊,做完了我就吃药”说话间还主动沉下身子挺了挺腰,硕大埋进了更深的地方,董又霖有点无奈地笑笑,重新挺动起来,“那我努努力,让你出点汗就好了”




他手臂收紧,把面前小了一号的身躯圈进怀里,稍稍用力就把人抱了起来,陆定昊猝不及防,吓得双腿紧紧缠住对面人的腰,“嘶……你干嘛……”




董又霖不说话,把怀里的人整个往上抬了抬,两个人连接的地方一片泥泞,他就着这个姿势往床上走去,每一步下面就跟着挺动一下,陆定昊被顶得浑身瘫软,整个人的重量都搭在了董又霖身上,只剩下诱人的嘤.咛,惹得体内的东西又胀大了几分。




他被动作轻柔地放到床上,背部陷入质地良好的床单里,董又霖胡乱地卷过一边的被子,搭在身下人白皙的肩膀上,这才挺起身继续冲刺。陆定昊慢慢觉得整个人身上都热了起来,他抓着董又霖的手,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快.感袭来……














陆定昊在花洒的水声里隐约听到门铃声,等他吹好头发披着浴袍出来,看到桌上摆了几份碗盘。陆定昊想起来两个人刚刚在这张桌子上做过的荒唐事,不由得有些脸红,董又霖却毫无察觉,招呼他坐过去




“我猜你也没吃晚饭,喝点粥了再吃药吧,也不能空腹”董又霖把勺子递给他,“我续了钟头,等会儿你可以睡一觉再走,room service也算我头上,今天不该约你的”


陆定昊刚喝了一口粥,被他的话呛到,咳得惊天动地,他一边扯了纸巾擦嘴,一边连连摆手,“咳…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咳咳…我自己没注意”




董又霖凑过来帮他拍拍背,又笑出来,“你怎么喝粥也会呛到,我想说反正我也没吃饭,就当一起吃顿饭好了”




陆定昊稍微缓了过来,吃惊于董又霖今天的多话,他嗯了一声当作回应,没多说什么,又捧起粥慢慢喝了起来。






炮友约完还会坐在一起喝粥的,这可是天下独一份了吧,陆定昊悄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4




当陆定昊第二次在公司楼下遇到董又霖的时候,他已经丝毫不感到惊讶了,想来董又霖的公司大概也就在这附近,不然当初两个人也不会在两条街外的酒吧碰到。




董又霖牵着一条狗,准确地说是董又霖被那条狗牵着来到自己面前。




陆定昊手里正拎着帮尤长靖排到的刚出炉的网红面包,狗狗从人流里冲到他面前兴奋地围着他转来转去,他疑惑地举起手里的包装袋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走到他面前的董又霖。




董又霖有点不好意思地冲着他笑了一下,说好巧啊,我的狗好像挺喜欢你的,陆定昊就跟着点点头,蹲下去逗那条狗。




是他没怎么见过的品种,底色是白毛,黄黑相间,很温顺地任由他又摸又挠,陆定昊个人很喜欢狗,不过这种喜欢也仅限于时常在路边逗逗别人家的狗,养狗的限制太多,他还没有能力自己养一只。


董又霖也跟着蹲下来,语气带着点骄傲地介绍起他的狗来“它叫咚咚,是伯恩山犬,是我的dream dog,我很小的时候就想养这种狗了,最近刚把它接回家”董又霖伸手给咚咚喂了一块零食,咚咚一边吃下,一边的爪子还搭在陆定昊手上“它很乖,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它主动亲近人呢”




陆定昊抚摸咚咚的动作顿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可能的答案,“是因为,我身上有你的味道吗?”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陷入沉默,虽说陆定昊原本只是单纯的猜测,但彼此之间的关系放在那儿,这话听起来就不可避免带上了暧昧的气息。董又霖自然也反应过来,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接话,两个人在人潮汹涌的街边沉默地继续撸狗。






那天最后还是董又霖开车送陆定昊回的家,既然都已经被知道自家地址了,陆定昊也不介意多占两次便宜坐玛莎拉蒂回家。




林超泽下楼扔垃圾的时候看到他从车上下来,自然少不了一阵盘问,陆定昊自认为问心无愧,老老实实回答过,就看见面前两个人同步捧着下巴思考,显然对他的答案十分不满意


“哪有炮友送你回家的啊?”




“对啊,你不是连普通同事都不告诉住址的吗?”




“因为那天下雨就刚好碰到了啊,后面他才送我回来的”




“原来那天是他载你的啊”




耳边的讨论还在继续,陆定昊却突然想起那把伞来,他转头看向玄关,卷好的黑伞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啧,忘了还给他了……




“陆定昊,你有没有在听啊?!”一旁的尤长靖推了推他




“啊?什么?”




“我们说,你们要不要考虑发展一下啦?”林超泽接着话头,拍了拍他的肩




“啊?开什么玩笑?你们很空是不是?”陆定昊觉得面前两个人脑子短路了




“他条件那么好,怎么也不像是随随便便约炮的人啊,而且几次都送你回家,你们真的没情况吼?”




陆定昊一人一下敲了两个人的头“哪有什么情况啊?!唉,他对谁都很好啊……”




也不是没有对对方时常表露的体贴和清澈的眼神动过心,但时间久了就会发现,这个人本质就是如此,对谁都一样温柔,无论是酒店前台,还是自家宠物






伞要记得尽早还给他了




TBC






其实后续还没考虑好,所以求个评论,给点灵感吧hhh

春秋

谁能想到写过神仙毕侃文的大大留下的最后一篇作品是杰芙呢

喪:


杰芙


观望了很久


再不搞就真的没得搞了


春秋


1.


在陆定昊五分钟内换了三副美瞳两眼发红泪水直淌的时候,斜靠在门旁边对着镜子凹造型欣赏自己的林彦俊终于忍不住了。


“说实话哎,可能压根没几秒你的镜头。”


是林彦俊一贯直截了当,一针见血的说话风格。


陆定昊闻言立马抬头瞪他,红扑扑湿漉漉的自带滤镜把他自认犀利的眼神削弱了几分,着实没有什么杀伤力。刘海被扎起一撮大咧咧的翘着,随动作左右摇曳。


两人互相对峙度过了沉默的几秒,陆定昊先败下阵来。


“你懂个屁。”


骂完他安静的扭过去,颇有耐心地扒拉开眼皮再一次把美瞳往眼睛里戳。


“我这次镜头一定会很多,至少超过两分钟。还得是单人那种。”


陆定昊喜滋滋的眨巴下眼,对着镜子有条不紊地扬起一个角度精准的陆氏标致笑容。


又要录制新的一期淘汰赛了,林彦俊当然知道他话里什么意思,看了眼仿佛没心没肺还在做着招牌笑的陆定昊心间顿时生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能不能不要笑了,很丑欸。”


陆定昊像被戳破心事般一秒沉下脸,张牙舞爪气势汹汹地扑过来然后被林彦俊一手推脸一手锢着腕子拦住。


“哭也说丑笑也说丑,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揍死你!”


外面传来了几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随后探进来一张即使有酒窝笑起来也礼貌疏离的脸,竟然是jeffrey。林彦俊敢以他的名品咬合肌发誓这位酷哥在看到屋里的场景之后训练有素的笑容有那么一秒僵硬。


“你们还不准备出发吗,快要迟到了。”


林彦俊看着一秒从黏在身上的八爪鱼变成上海第一精致名媛的陆定昊冷笑了下,翻了个白眼。


“我们马上就走——”


“哦好,那待会儿见。”


陆定昊话还没说完,董又霖已经关上了门。匆匆离开,来去如风,不留下一丁点痕迹,但显然已经刮的陆定昊神志不清。


“他刚刚是不是想和我们一起走?”


故作冷静的陆定昊实力发问,同时撅着屁股哼哧哼哧的从床底下捞出自己的另一只鞋,形象极其不雅观。


“他只是路过顺便问一下吧。你知道的,他人好。嗯。”


“哦。”


陆定昊不紧不慢地系着鞋带,眉眼温顺的低垂着,有点儿蔫了吧唧。


林彦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沉默地咽了回去。


2.


林彦俊一早就看出陆定昊和董又霖的磁场不一般。虽然陆定昊在生活中并不经常提到董又霖,或者说是董又霖的大房子。


他只是在宿舍,不动声色地趁着夜聊讲了几次,用词腔调都把握的刚刚好,毫无破绽滴水不漏。结果在节目上一个没控制住,拿着董又霖的照片认真比划,啧啧称赞,激情推销妹妹的样子使他前功尽弃,做好的铺垫并无用处,所有人设都崩的一塌糊涂。


尤长靖盯着屏幕砰砰捶桌子,操着一口甚是不标准的普通话叫喊:


“他早就预谋好的!我们香蕉这么多人不够他选吗!陆定昊他这个吃梨扒饭的白眼狼!”


“是吃里扒外。”


落选妹夫一员林彦俊安静坐在一旁好心提醒。


晚上兴高采烈串完宿舍的陆定昊一推开门就遭到了群起而攻,尤长靖的枕头先发制人,正砸中他俊俏的小脸。但陆定昊以一敌多,即使身处劣势也不忘声嘶力竭地喊:


“你们有大房子吗?你们这是嫉妒!是气急败坏!是恼羞成怒!”


后面的话含糊不清,他从枕头堆里挣出一张通红的脸,声音微弱的传了出来。


站在外面准备敲门的董又霖并不知道屋里在嗷嗷些什么,他默默听了会儿鸡飞狗跳的吵闹声,挠了挠头,最后还是离开了。


3.


陆定昊因大房子一战成名,即使只有剪辑的乱七八糟的几秒镜头也在剩下的35个位置里博得了一席之地。这个“一席之地”是带有点讽刺意味的,毕竟后来他的镜头依旧没比一张破席多多少。


他在拿到手机之后唉声叹气地把自己那可怜兮兮的一点儿镜头翻来覆去地看,一帧一帧的研究自己哪一秒的表情不够精准到位,甜美可爱。有时候看多了就会觉得陌生,里面的人到底是自己吗?他扪心自问,仔细推敲,最后总结,怎么镜子里和自拍看起来更帅一点呢。


陆定昊确实是个无比简单的人。


刚开始练习生轮流出来时他见到王子异就惊喜的扯旁边的人,是简单快乐!听名字我很适合那里哎!


因为简单,所以快乐。但是遇到感情这档子毫不简单的事,他就快乐不起来了。只有陆定昊自己清楚,他当然不是只热爱大房子,他更热爱的是住在大房子里面的人。他用妹妹和房子打着幌子,明目张胆大摇大摆地把自己对董又霖的偏爱在镜头面前蓬勃彰显出来。


后来林彦俊犀利点评,说陆定昊乐的嘴都合不拢的样子仿佛不是要嫁妹而是要嫁自己。


当事人陆定昊一边吃着从林彦俊包里搜刮来的小面包一边郑重其事反驳,是因为我那样笑起来最好看。


可能因为说谎话遭了报应,他被面包噎到,咳的惊天动地脸红脖子粗。


陆定昊自己当然有后悔,一旦人开始后悔,那还怎么快乐。更何况他肠子都悔青了。毕竟他那点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到底还是不能淡然坦白平铺直叙,可如今他的大房子经典语录被四处掂出来讲,大家都爱善意的闹他一下,寻个开心,但对内心有鬼的陆定昊来讲就无疑于一遍遍的公开处刑。


就跟无数奶粉袋子上他那张稚嫩又犯傻的脸蛋一样,无论多久看到都是一模一样的羞愤难堪。


身处风波中心的另一个人却面色如常,从容淡定。冷静的练歌,冷静的打饭,冷静的吃饭。偶尔听到关于自己的话便会朝那边安静的望一眼,然后便会逮到正探头探脑小心翼翼偷瞄的陆定昊。两人的对视从不会超过三秒,他还未来得及挤出酒窝,陆定昊就飞快地挪开了眼光。


他塌下肩膀,嘴角挂了些颓势。咬牙切齿的用筷子把狮子头戳的全是洞,为自己再一次做贼心虚而难过。这漫无边际的心慌与酸涩太折磨,他不清楚何时而来,也不懂怎样消解,只知道源头就是在不远处永远不温不火,不冷不热的董又霖。


这不该存在的感情阵势偏偏格外咄咄逼人,陆定昊对此手足无措,闪避不及。董又霖一个不痛不痒的眼神就正中红心,浑身上下的战栗与心动无一不是在叫嚣着你就是喜欢他,你就是无可救药的,喜欢他。


自己在单相思。


还单相思了个男生。


这可太让人难过了。


明白这点的陆定昊一天都格外沉默,甚至连最爱的芝麻糊都无心过问,一门心思琢磨自己怎么就两眼一黑栽进了这个无底洞。那些往日里平常无比的细节和无法言说的灰调情感此刻氤氲拢成漫天大雾,混沌了眉眼,模糊了面容。他在雾里走啊走啊,怎么也走不出去。


林彦俊这天也有些纳闷,没人斗嘴的他此刻分外落寞,仗着自己个子高踮着脚朝在床上挺尸的陆定昊耳边大吼一声。


没想到陆定昊没有吓得骂他,也没有一巴掌呼过来。而是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悠悠唱了起来:


“我没有为你伤春悲秋不配有憾事……”


他vocal实力在练习生里面确实算不上排的靠前,可人唱情歌一旦带了感情,掏心掏肺,任再不好听,也格外戳人。他一板一眼,抑扬顿挫的咬字,把缠绵悱恻的难捱心情揉碎和在了歌声里。林彦俊沉默地听着,半晌来了句:


“真难听。”


陆定昊没理他,唱的更大声了。


没过多久陆定昊就使尽浑身解数努力让自己重获了快乐——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一旦没多少摄像机的时候他便放飞自我,一头扎进人堆里到处招惹,左右逢源的样子仿佛一只花蝴蝶。队友只当他嫁妹入豪门计划失败,脑子抽筋,笑骂他,你干脆别回我们香蕉了。


陆定昊埋头佯装大哭,拉长了声音可劲儿嗷嗷。林彦俊正在角落里练歌,被陆定昊一嗓子吓得浑身一震,黑着脸就过来给他一拐,但陆定昊罕见的没打回去,依然把脸埋着,声音却缓慢地小了下去。


任谁也不知道,他那时候真的掉了一滴泪。


4.


陆定昊有预感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但万万没想到在这里的最后一场舞台,给他带来了一直都忽远忽近,若即若离的董又霖。


他举着“爱你”的小牌子一蹦一跳的跑过去,猝不及防的一抬眼,看到董又霖站在队伍最前面,冲他笑着招了招手。


陆定昊感觉自己好似一脚踏空,脊椎被那个笑容缓慢又致命的一节节尽数抽走,心跳如擂,四肢发软。


他想,来这一趟,值了。


此后的每一天都仿佛身处梦中。


陆定昊理智与情感互相打架,他进退维谷,抽身不得,只能步步沦陷。深夜睁着眼睛重温白昼一一检点,才蓦然察觉自己周身气场毫无收敛,连偶尔的眼神交流都激得他惊心动魄。


更别提不经意间,或是因歌曲效果故意而为之的肢体碰触。这些在董又霖眼里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却成为哽在陆定昊心头的小石子,一石激起千层浪,圆圆绕绕的心动不遗余力地提醒着他,他怀揣着怎样不可见光的感情。


陆定昊不贪心。他不敢再要求更多,唯有祈祷上天,把这似偷来般的恩赐几日延长一点,再延长一点。


后来陆定昊不再掩饰,也无从掩饰。他在被采访时双手交握,十指相扣放在胸前,活脱脱一个思春少男。他没有看镜头,只是坐在椅子上左右轻晃着身体,似出神般轻声喃喃。


“我当时就想,太好听了吧。好想选他。”


他整句话都轻飘飘的,连同他这个人,都带着点若有所思的意味。仿佛一个轻描淡写的吻。


好想选他。


不光《爱你》的c位,以后所有舞台的c位,我眼中的c位,我人生的c位,都好想选他。


可是陆定昊知道自己不能,痴心妄想罢了。他身单力薄,渺小无比,所能做到的,也不过是把这句话最前面那不起眼的一小节给完成。


5.


陆定昊推开门进练习室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他日日失眠,捱不到天亮,便想趁此机会练个通宵。他目光一转,定格在了蜷缩角落里的董又霖。


董又霖歪着头靠墙睡熟了,羽绒服斜斜披在身上,滑落了一半,露出了大半截单薄的卫衣。陆定昊发誓自己走过去的时候只是想替董又霖盖好衣服,别无他意。


他蹑手蹑脚地挪过去,小心翼翼地拽起衣服一角轻轻盖上。之后他便借着忽闪的白炽灯与窗外的夜色,用目光细细摩挲董又霖安静的睡颜。纵然眼神再热烈绝望,董又霖也丝毫不知,自顾自的睡着,呼吸绵长。


陆定昊恍惚想起他们就是在这个屋子里,董又霖笑着凑近他,说哪有,你很主动好不好。他懵懵懂懂的望过去,被酒窝晃的眼睛疼。黄新淳还在一边不嫌事大的指着他大声嚷嚷,你对我们都主动了。言下之意,在坐之人都心知肚明。


董又霖不动声色,还是那样笑着。


后来呢。他好像如坠云端,恍恍惚惚,局促又生硬的伸出了手,克制的将肢体接触控制在了恰到好处,既不亲密,也不生疏。


陆定昊不懂这事儿他应该怎么主动。自堕入情网爱河,他不知所措,随之而来的一切都太过滚烫。泪水很沉,痛很深,爱很真。天地之大,举目望去,他身前身后皆无人可靠。他颠沛流离,无处皈依。


怎么主动,何为主动。


陆定昊不明白,寻思来寻思去,满腔热忱困在喉头,酸涩使他眼眶发烫,只觉万般煎熬。他只不过来参加一档节目就平白受了这无妄之灾,这几日似恩赐,更是惩罚。他得不到解脱,换来的则是愈加情根深种的喜欢。


环顾四周,万籁俱寂。摄像机也歇息了,沉默立在不远处,没有闪光,一切都刚刚好。陆定昊胸口出膨胀稠密的心情像魔咒般怂恿着他——


去吧,去主动一次吧。去勇敢一次吧。


于是他低下头。滚烫的泪水和绝望的吻一并轻柔砸下。


那是一个偷来的吻。


它一点都不甜蜜缠绵,反而苦涩似黄连,如电击麻的陆定昊整颗心如惊弓之鸟般束手束脚,颤颤巍巍。


后来他在舞台上与董又霖有短暂的几秒双手相牵,睫毛轻颤间,他手中紧贴的纸剪红心便与董又霖的手来了个亲密无间的无缝对接。


他无声的呐喊——


求你收下吧,我的这颗心。


最后他在漫天的呼喊中莫名湿了眼眶,看台下,是一张张同样怀揣爱意的热烈脸庞。在那个遥远漫长的镜头里,他看到了很多。


他看到自己坐在台下,好像成为了一名粉丝,终于可以不受禁锢不受影响地大声喊出心尖上的那个名字。


他看到了故事刚开始的模样。


那是第一次来到廊坊的下午,天气不好,阴阴沉沉,和他的心情如出一辙。他淋着小雨拖着行李走在队伍的后面。陆定昊埋着头,突然感到湿冷骤停,余光瞟到水滴沿着方格伞边坠落左肩。他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对上了董又霖笑意弥漫的脸。


6.


从录制大厅出来的时候,日光似瀑,路边积雪折射出多彩光芒,晶莹剔透。回头望去,整条路被暖阳染上灿烂金光,种种往事历历在目,虽只有短短数月也足够刻骨铭心。


陆定昊却突然如释重负,他曾经幻想自己在这里能熬到冬天过去,春天到来,却未曾想暖阳是假象,廊坊三月飞雪才是常态。


他知道自己得放过自己了,在这条路,在那条路,都是如此。这样一直抱着永无出头之日的冰冷感情是到不了春天的。梦永远都只是个梦罢了,平心而论,董又霖待他不薄。而执拗于此,不肯抽身,也只能落个狼狈收场,落荒而逃。不如趁早清醒,也算解脱。


他想对董又霖来讲,这个决定无足轻重,也根本影响不了他。只是对陆定昊而言,他选择走出来了。


陆定昊还是习惯性的拖拖拉拉走在最后面,却感到右肩轻巧一碰,董又霖气喘吁吁的从他身后冒了出来。


“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啊。”


“啊,我,我想自己静一静。”


虽然陆定昊刚刚才说了自己要放下,可还是一如既往的慌慌张张,遇到董又霖就手足无措,张口结舌。


“那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没有。就这样,挺好的。”


然后他们相顾无言,只是默默走着。


“你别伤心。明天总归是一个新日子。”


董又霖又开始挠头,几天的朝夕相处已经让陆定昊明白了这是他不知道怎么办时候的招牌动作。于是他就笑了,那是他第一次在董又霖面前毫无遮掩,坦然自若的开怀大笑。


董又霖不明所以,只是看他笑,于是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明天总归是一个新日子。”


陆定昊轻轻拭去眼角不听话滑出的一滴泪水,缓缓地,慢慢地停了脚步。


他们走到了分岔路口,董又霖要左拐去练习室继续开始新的战斗,而他要回宿舍收拾行李,踏上另一段旅程。


陆定昊想,这应该就是故事的最后了。


他和董又霖的故事,总共就只有那一把方格伞,上天恩赐的短短几日,《爱你》的舞台,偷来的一个吻,和这段不长不短的路。


也就这么多了。


可陆定昊已然心满意足。至少他们也算并肩而行,他右手边是握不住的意中人,脚下踩的是破碎的梦想,他虽满身疮痍也可说是如获新生。没什么不好的了。


他郑重其事地冲董又霖招手说,再见。


董又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笑着看陆定昊,就跟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那样。


他说:“再见。”


董又霖转身朝着练习楼方向走去,走了半晌却又忍不住回头。


陆定昊还固执的站在原地,穿着他这辈子可能再也不用穿的浅灰衣服。高高举起左右摇摆地右手像是三月寒风中屹立不倒的旗帜。


这最后一幕,董又霖只看了草草一眼,却生生记了好多年。


7.


其实那天晚上,董又霖是醒着的。


关于陆定昊那个轻若浮云的吻,他更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在镜头面前大着胆子将陆定昊的头轻推向自己的胸膛,想让他明白自己心中砰砰的是一模一样的悸动。


可是最重要的那句话,他却到最后也没有说。


END

【偶像练习生】厨神练习生 EP02 重量级参赛选手登场

EP01

http://stella0214.lofter.com/post/1d78bebb_126f50db

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王子异选择了二号灶台。

王子异:二号,压力不那么大吧。

小鬼:他肯定是对自己非常有信心才选了那个位置,贼酷。

下面我们看到的是一些个人打杂小弟。

有非常著名的厨师学校的个人打杂小弟李俊毅,一看就很有实力的样子。其实人的厨艺是不能用外表来衡量的,但是李俊毅小弟看起来真的很像在厨房里工作了好多年很有经验的样子。

还有来自泰国的打杂小弟黄书豪,不知道他给我们带来的是不是泰国咖喱?

这一位是来自华裔兄弟公司的打杂小弟郑锐彬。

郑锐彬:大家好,我是来自新东方厨师学校的郑锐彬,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哦,差点忘了,我的实习单位是华裔兄弟联锁酒店。在校大学生出来实习不容易,但是我会非常努力的!

郑锐彬打杂小弟真的是一身正气,不愧是高等学府出来的。和郑锐彬相比,下面这位打杂小弟就……

男的女的?

下面向我们走来的是个人打杂小弟周锐。可是他这扎了一个马尾美颜盛世的样子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他是小弟啊。

周彦辰:妈妈!妈妈来了!

朱星杰:我就知道ta要来!

郑锐彬:好、好美啊……

何东东:我在海外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美女,哦不,美人。

面对这样的场面,周锐本人的回应是比较简洁有力的。

周锐:我是男的!

跟大家澄清一下,我们厨神练习生只招收男选手并不是因为性别歧视,而是资金有限,只租了一幢宿舍楼,暂时不能做到男女分宿。等做完这档节目,我们会考虑再做一个女版。

和节目组紧张的资金相比,选手们就都比较富贵了。比如下一组出场的打杂小弟就带着大金链子和宝石戒指,穿金戴银非常贵气,他们是来自坤饼餐饮的打杂小弟。

灵超:我们公司是做煎饼果子出身的,第一次参加这种高大上的比赛。

木子洋:收拾行李的时候老板把自己的金银首饰都给我们了,她说人靠衣装,出来比赛不管得第几,气势上首先不能输给别人。

卜凡:我身上这件貂是自己买的,花了半年工资。

坤饼餐饮的打杂小弟们选择了比较靠上的灶台。

现在中间位置的灶台已经被选择得差不多了,出道灶台还没有坐满,那么下一位出场的打杂小弟会坐上出道位吗?

下一位,个人打杂小弟,蔡徐坤。

人还没有上台,就听到有在场的打杂小弟发出了叫声。

左叶:蔡徐坤是我偶像!他以上灶台的台风就贼帅!切菜的时候贼帅!颠勺的时候贼帅!装盘的时候更是超级无敌帅!

韩沐伯(小声提醒左叶):经理和你说了让你注意一点,你是和他一起来参加比赛的,不是来追星的。

秦子墨:你就是绝味东方个人打杂小弟,左叶。

的确,这位个人打杂小弟蔡徐坤来头不小,我们的打杂小弟对他之前的经历也有一些了解。

朱匀一:蔡徐坤很厉害,之前是SWIN男团的。

众人:哇,SWIN!

小鬼:好厉害啊,但是SWIN是啥?

周彦辰:SWIN是一个不太红的节目叫厨动亚洲选出来的男团,不太红。

周锐:那段时间最红的还是我们几个参加的炒菜之王。

朱星杰:还有我和小鬼前段时间参加的中国好刀工,火出圈,红到宇宙!

观众朋友们,我简单介绍一下,这两档节目都是我大姨公司出品的节目。所有我大姨公司出品的节目都是最红的,其他的节目都不红。

蔡徐坤走进了场内,优雅的仪态,修长的的美腿,魅惑的渔网还有令人瞩目的美瞳吸引了所有打杂小弟的目光。

小鬼:贼帅,腿贼长。

朱匀天:五官也太精致了。

卜凡:我、我都快爱上他了。

岳岳:是个人穿貂你就爱,你仔细看看他穿的也不是貂。

蔡徐坤小弟来势汹汹,在获得了在场其他小弟的爱情之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了出道灶台,然后选择了六号灶台。

蔡徐坤:坐上面压力太大了,我有点恐高,坐这个六号挺好的。

一号灶台仍然仍然空缺。

左叶:偶像为什么不坐一号灶台!

秦奋:那个位置太引人注目了,不好。

蔡徐坤坐下之后大家关于他的讨论还是很热烈,为了调整一下这个气氛,本人决定放出一波超强超吸睛打杂小弟。

香蕉餐饮打杂小弟。

是的,就是国民老公王思聪的公司。

何东东:王思聪的公司,这六个字就可以秒杀一切了。

秦奋:有钱有势有资源,真的很强了。但是我还是要澄清一下,我不是他的朋友。我们只是刚好同名同姓而已。

秦子墨:奋哥,我多希望你就是他的朋友秦奋,这样你就能带飞我们了。

秦奋:你想多了,我要真是他的朋友就不带你玩了。

九位打杂小弟从入口缓缓走入。一看他们就是有备而来,有的人手里拿着苹果,有的人手里拿着橘子,有的人手里拿着奶粉,有的人拿着一根扫把。

梁辉:随时随地带着食材,太敬业了。他们就像是迪拜王室的厨子,而我是廊坊大厂影视基地厨房的掌勺阿姨。

小鬼:他们还带了扫把,收拾厨房都有专人负责啊!

朱星杰:我们也不差。我们果然的人既然来了就肯定会在这里待下去待到过年,我们连新年里放的炮仗都准备好了。

香蕉餐饮因为人数众多,没有选择到连着的灶台,选择了分开坐。此时场上就只有最后一排有连号灶台了,剩余的灶台越来越少。

下一组出场的是来自月华餐饮的打杂小弟。

月华餐饮,国内最专业的餐饮集团,开业之初就聘请了从海外学成归来的著名大厨韩庚,近年不仅和海外公司合作推出了跨国餐饮组合宇宙少女,还成功承包了优衣库集团在中国地区的所有食堂。

月华的打杂小弟都会派到海外去打杂,不仅是刷碗涮筷子,还会真真切切地接触到西餐刀叉,回收的回转寿司盘,装过石锅拌饭的石锅,据说月华培训打杂小弟的项目里还有制作鲱鱼罐头。

首先登场的是月华已经曝光的两位打杂小弟,朱正廷和Justin。今天他们两个穿着整齐的西装,看起来就像是米其林三星大厨。

周锐:没想到他们俩还会来参赛。Justin是让我挺惊讶的,今天他这一身打扮,让我很难把他和当年那个做辣条的男孩子联系起来。

郑锐彬:他们之前好像参加过海外的一个比赛。我只是听说,因为我们学校校园网没有资源,我也没有看过他们的比赛。

是的,虽然他们已经参加过海外的比赛了,但参加的比赛不红,所以这次月华把他们两位也送来参赛了。相信我们厨神练习生这个比赛一定可以让他们大红特红。

还有月华其他的练习生也相继走了出来,其中最令人瞩目的还是传说中女厨神范冰冰的弟弟范丞丞。

周彦辰:我最喜欢冰冰姐了,我家有冰冰姐出的菜谱!

朱星杰:我喜欢冰冰姐,冰冰姐也喜欢我,她还夸我魔术表演得好。

董岩磊:他是范冰冰的弟弟从小吃得肯定特别好,怎么还是这么瘦啊。

月华一共七位打杂小弟整齐地鞠了一躬,然后选择了最下面的连号灶台。

各位观众朋友,打杂小弟选座部分到此结束。按照我们节目的惯例,每次坐到灶台上,打杂小弟们需要左手拿锅铲,右手颠锅,向全名厨神见证人致敬。

一百位打杂小弟:全民厨神见证人,请多关照!

 

下集预告:

女厨神范冰冰的弟弟范丞丞首次曝光,失误后激动落泪直言一直都是靠姐姐吃饭。

泰国打杂小弟献上家乡菜肴,引发全场大合唱。

老干妈VS甜酒酿,谁才能代表国民口味?

灵感来源于秧歌的拔丝果盘!

接连失误,评委表示下班后要直接去医院洗胃。

 

敬请期待!


【偶像练习生】厨神练习生 EP01 百位打杂小弟闪亮登场

大家好,我是全民厨神见证人代表甜心酱。

从今天开始,屏幕前的你将作为全民厨神见证人,为一百位厨房打杂小弟投票,选出最合你胃口的九人,组成天朝厨神男团。

百分之九的选择,交给你们。

————

这次我们节目组经过层层筛选,从全国十三亿人民中选择了一百位厨房打杂小弟参赛,让我们一起见证厨神的诞生!

因为我们节目组经费有限,全民厨神见证人代表是我,刀工导师是我,火候导师是我,调味导师还是我,本节目的剧本(大雾,划掉,没有!)和剪辑后期都是由我一个人完成。百忙之中,字幕也是我做的,所以要是大家发现字幕出现错误,请多多见谅,我已经很努力了!

我们的口号就是,越努力,越好吃!

————

下面有请100位打杂小弟登场,给自己评定级别,选择他们心仪的灶台和锅!

第一位登场的是来自红姨餐厅的打杂小弟何东东和李长庚。何东东小弟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已经有过三段打杂经历了,其中不乏海外打杂经历。

何东东:大家好,我是何东东!我曾经在海外知名餐厅打杂,厨艺基本功非常扎实。这次来参加厨神练习生,我除了展示我的厨艺之外,还要展示的就是我的艺能。对,我最擅长的就是一边炒菜一边说相声!

李长庚:加油吧!

好的,这两位打杂小弟就这么多镜头了,我们打杂小弟有100位,但是每集总时长就这么长,给多少镜头全看本人心情。那让我们来看看下一位打杂小弟调整一下心情吧。

下一位打杂小弟是来自慈文影视的董岩磊打杂小弟。这位小朋友穿了一身很时尚的衣服,不像是来做菜的倒像是来打歌的。这个时候,我们的何东东小弟就开始他的单口相声表演了。

何东东:慈文影视我知道,就是拍了很多有名的电视剧的那个公司。董岩磊我觉得他穿得好高级,好像去巴黎的感觉。他不会是做法式料理的吧。

董岩磊:公司对我的定位是爱豆,我最擅长唱歌跳舞,做菜这个都没涉及过。反正重在参与吧。

何东东朝董岩磊热情挥手,董岩磊选择了何东东附近的一个灶台。

下一位打杂小弟是来自华裔兄弟时尚的Jeffrey。看他呆呆傻傻的样子就知道他涉世未深。这里插一句题外话,Jeffrey真的很有礼貌,看到谁都要鞠躬。他在后台看到我之后鞠了一躬然后问我其他的工作人员在哪里,当我告诉他采访摄像剪辑字幕等等都是由我担任的之后,他愣是给我按照一个工作鞠躬一次的比例鞠了五分钟躬,吓得我手里的瓜都掉了。

场子里面有个四个人之后就稍微有些热闹了,我们可以看到综艺之魂爆棚的何东东热情地和董岩磊打招呼。

何东东:嗨!你穿得好好看,真的好好看!好像去巴黎的感觉。你们都不吃饭的吗?

董岩磊:对,我们爱豆是不吃饭的。因为我们是靠粉丝的爱活着,所以不吃饭也不会饿死。

不过我们看得出董岩磊小弟并不是特别喜欢和何东东搭话,他环顾四周,好像看的入眼的就只有Jeffrey小弟一个,于是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董岩磊:你叫Jeffery?

Jeffrey:你叫董岩磊?我也姓董诶!

好像董岩磊并不关心Jeffery到底叫董什么,打完招呼又把头转了回去,也没有搭话。

可能人还是太少了,下面我决定放出一大波打杂小弟。

他们分别是,来自新锐饭店的打杂小弟组合,来自剩饭吃空的打杂小弟们,和来自一大波其他单位的打杂小弟。名字太长我就不打出来了。

下面着重介绍一下来自绝味东方的一组打杂小弟。相比与其他的打杂小弟,这一组打杂小弟从穿着上就很符合我们的要求,一身白才是厨师的标配。

何东东:秦奋是一位很资深的厨师,他在海外登上过灶台的。还有他旁边的那个韩沐伯,曾经参加过一个不太红的节目叫烧菜吧少年,也是很厉害的人。

是的,凡是和我们节目同类型的节目,都不如我们节目红,请其他打杂小弟接下去发言的时候注意这个原则,不然你们的发言我是不会播出来的。

下面这组打杂小弟就厉害了,是来自果然甜心公司的一组打杂小弟。果然甜心是我大姨开的,所以我在里面也有一些股份。下面稍微介绍一下这些小弟们。

朱星杰:(玩手里的刀,不说话)

小鬼:(拉自己的辫子,不说话)

哈哈哈真是一群酷盖啊,好了你们开心就好。既然不说话多拍拍你们选锅的过程吧。

大家看到了我们100个灶台按金字塔的形状排列,最上面的九个灶台是出道灶台,上面的锅最大。其中一号灶台独占一排,灶台也大,锅也巨大。

到现在都没有人选择出道的灶台哦,那果然甜心的小弟们会走上出道灶台吗?

他们走上去了!

他们向前冲了!

他们……选择了下面的灶台。

好了我们看下一组打杂小弟吧。

下一组打杂小弟是来自煎蛋快乐的打杂小弟。其中有一个扎辫子的小弟名叫王子异,信心十足地给自己打了一个A的等级。

王子异的小伙伴A:子异是我们中最努力的,我对他很有信心。

王子异的小伙伴B:他之前在老干妈的工厂打了八年工,然后刀工啊火候都掌握得很好。

王子异小弟对自己很有信心,当他的伙伴选择了下面的座位的时候,他一个人蹭蹭往上跑了。

他会选择一号灶台吗?

下期精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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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

女厨神范冰冰的弟弟范丞丞首次曝光,失误后激动落泪直言一直都是靠姐姐吃饭。

月华餐饮集团神秘打杂小弟曝光,海外的节目不红,还是要参加本土节目。

个人打杂小弟蔡徐坤惊艳登场,在场男士纷纷陷入爱情?

长发美女登场,为什么会有女选手参加比赛?

贫民窟打杂小弟的梦想,煎饼果子也有春天!

国民老公的公司!出场即碾压!

 

敬请期待!